外頭護衛的腳步聲漸漸遠了,長安閉上眼,強迫自己先睡。
養傷要緊,跑路的事,等能站起來再說。
長安在康王府養了五日,傷口已經結痂,府醫看過兩回,都說這小子底子好,再養幾日便能下地跑。
可長安偏不認。
春日端早飯進客房時,他正歪在床上,一手按著肋下,眉頭擰得能夾住紙,嘴裡哼哼唧唧,聽著倒比前兩日更虛弱。
“你怎麼了?”春日把托盤擱在床邊矮几上,狐疑地打量他。
長安聽見碗盞落桌的聲響,撐著胳膊便坐了起來,動作利索得半點不耽擱,等瞧見碗裡只有白粥和兩碟小菜,整張臉都垮了下去。
“就這些啊?”
春日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是傷員,府醫說了,頭幾日吃清淡些。”
長安端起粥碗,三口喝完一碗,又把小菜撥進第二碗粥裡攪了攪,連湯帶菜全灌下去,末了還拿筷子颳了刮碗底,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
“能不能再來一碗?”
春日盯著他颳得乾淨的碗底,臉色古怪起來:“你方才不是疼得起不來床麼?”
長安立刻捂住肋下,臉上苦相來得比翻書還快:“疼啊,正因為疼才要多吃,傷口長肉要力氣,府醫也說了,不能虧了氣血。”
春日想了想,府醫確實說過這話,便端起空碗往外走。
“那我去廚房再端一碗。”
她前腳剛出門,長安後腳便掀開被子跳下床,在屋裡活動了兩下手腳,又趕在腳步聲回來前滾回床上,扯好被角,連眉頭都重新皺了起來。
春日端著粥進來,看他額上還沁著薄汗,又心軟了幾分:“你出汗了,是不是又發熱了?”
長安配合地咳了兩聲:“有點吧。”
“那我去叫府醫。”
“別別別,”長安忙伸手攔她,“我這毛病不用看大夫,我就是缺肉,你讓廚房給我燉碗肉湯,比吃藥管用。”
春日將信將疑地望著他。
長安把那雙還算周正的眉眼擠出十二分可憐:“好姐姐,我從牙行出來以後,好些日子沒沾葷腥了,你行行好嘛。”
春日原本要訓他,聽見這聲姐姐,到了嘴邊的話又轉了個彎。
“等著,不許亂動。”
她出了客房,卻沒急著去廚房,先叫守門的小廝盯緊些,這才去灶上吩咐。
一碗燉得酥爛的排骨肉湯端上來,長安連骨頭都啃得乾乾淨淨,湯汁沿著碗壁被他舔了一圈,末了還把碗倒扣過來確認沒有殘餘。
春日坐在旁邊看他吃,原本那點懷疑,被他這副餓狠了的模樣蓋了過去。
“行了,慢慢養著,缺什麼再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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