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筠沒多說,轉身出了御書房。
長風牽著戰馬,安靜候在宮門外的紅牆根下。
他抬眼看見張筠從石階上下來,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尋不見受責的頹色,反倒比入殿前鬆快了不少。
長風握緊韁繩忍不住試探著開口喚人:“侯爺?”
張筠接過韁繩,利落地翻身上馬。
他稍稍發力勒轉馬頭,居高臨下地側目看了過去,糾正道:“以後,叫將軍。”
長風愣了一下,隨即抱拳:“屬下領命,將軍!”
城西三進宅院裡的箱籠,本就沒有拆封解套。
昨夜從侯府搬出來時,那些箱子只暫且擱在各處廂房裡,連封條都未撕開。
張筠一進院門,便將聖旨的意思簡略吩咐下去。
紫蘇領著後院舊人重新清點造冊,前院親兵們則扛箱抬籠,各自忙得腳不沾地。
不到半日,十六輛青布大車再度從巷口魚貫而出,朝朱雀街的方向駛去。
大夫人被張筠扶著登車時,神色還帶著幾分恍惚。
昨夜她從侯府搬出來,只當是先避開老太君那場怒火,暫且尋一處安生地方住下,日後如何收場,尚在兩可之間。
哪想到兒子早朝回來,竟直接把靖安侯的世爵卸了,換了個護國大將軍的銜,還白得一座先帝舊宅。
將軍府比城西那座三進院落闊氣了兩圈不止。
正堂撐門面的樑柱,皆用整根黃花梨木,院中石板平整寬闊,廊下燈架一字排開,連下人走路都不自覺放輕了腳步。
大夫人由丫鬟攙扶著,慢慢走在正院石板路上。
她在深宅大院裡拘了半輩子,頭一回覺得頭頂這片天,竟能這樣敞亮。
“將軍。”
長風立在書房門側,低聲稟完府中各處佈防排程,又從袖籠中摸出一份燙金名帖。
話到嘴邊,他頓了頓,神情難得多了點促狹:“康王府那邊,王妃方才差人遞了話來。”
張筠偏頭看了過去,靜靜等著下文。
長風咳了一聲,“王妃說,明日准許您來接人。”
張筠點了點頭,唇角一點點漾開笑意,“知道了。”
長風抱拳退下,臨出門前還替他把書房門帶上。
黃昏時分,長風重新進來,將一沓厚厚冊頁呈到案上。
冊頁翻開,上頭密密麻麻記著劉家在京中的藥鋪和倉儲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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