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他這行，最忌諱的便是斷貨，斷貨意味著鋪子接了單卻交不出貨，輕則丟客，重則賠款，而這半個月的走貨量，比去年同期足足漲了三倍。
秦管事夾著名冊和貨單去了外事掌櫃陳四的屋子。
他雖覺得邪性，可他只是管庫房的，調貨接單這等事，還得外事掌櫃拍板。
劉家藥行在京城十二處鋪面，外頭的商路排程全攥在陳四手裡，可他上頭壓著個大夫人李氏。
李氏這人，說好聽了叫精明強幹，說難聽了便是一粒米掉進錢眼裡，也要撈出來嚼兩口的性子。
秦管事進門時，陳四正對著燭火看賬。
他剛盤完這個月的流水，賬面比往年多出一大截，可這銀子來得太快，他心裡反倒不踏實。
陳四接過貨單翻了兩遍，臉色沉了下去：“這麼快就告急了？這半個月，川芎白朮當歸的出貨量，趕上往年大半個冬季了。”
秦管事道：“單子是全的，銀子也全是現銀結清，可從南到北忽然冒出這麼多闊主顧，出手一個比一個大方，巧得叫人心慌。會不會是對家派來的？”
陳四抬手止住他後頭的話，“先去查淮南劉家和江南周家的底。”
第二日傍晚，心腹回話。
淮南劉家經營藥材行三十餘年，是老字號，江南周家在運河沿線開了六處分號，也是根基深厚的正經商戶。
陳四聽罷，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氣：“秦管事，你謹慎是好事，可這回真不是鉤子。”
秦管事仍皺眉，“可貨走得太急，不合常理。”
“淮南江南全旱了，京畿也旱，旱年風寒多發，百姓怕藥材漲價提前囤貨，這一波行情不是誰做了局，是老天爺把飯送到門口。”
說到這裡，陳四抬手點了點那幾張調貨單：“既是老天爺賞飯，誰不吃，誰就是傻子。”
秦管事還想再勸：“陳掌櫃，庫裡壓箱底那批兩年陳，成色到底差了些，若真動了，後頭驗貨未必好交代。”
陳四提起筆，在調貨單上批了準字：“先把正經貨撥下去，鋪子裡派人盯緊些，若還有人要大單，一併應下。至於兩年陳，先封著，不到萬不得已不動。”
秦管事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勸。
畢竟陳四說的也在理。
調貨單剛批下，第三路人馬便踩著劉家膽口進了濟世堂。
付謙安找來的老兵姓鄭，當年做過斥候，如今褪了軍籍，關外腔一開口，藥櫃上的銅秤都跟著震。
鄭老粗一腳踏進門檻，嗓門先砸了進來：“掌櫃的，白芍，有多少要多少！”
孫掌櫃剛從劉管家那樁買賣裡緩過勁來，正喝著茶潤嗓子，這一嗓子吼得他被茶水嗆到。
他忙迎上去：“這位爺，白芍今日的數目，怕要先同前頭那位貴客對一對。”
“別跟爺扯沒用的。”鄭老粗一掌拍在櫃檯上，“北邊天冷得能凍掉耳朵，皮貨行等著熬膏藥，趕緊的！”
劉管家還坐在旁邊太師椅上，翻著剛簽好的書契。
孫掌櫃兩頭賠笑，“這位爺，實在對不住，這批白芍已經有了契。”
”？貨的子老搶？的來南淮“，家管劉向看頭轉，他斷打老鄭”。瞧瞧爺給拿？兒哪在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