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那點溫情旖旎,被這一聲攪散大半。
陸小魚回過神來,連忙從他懷裡掙出來,手忙腳亂地攏了攏被揉歪的衣領。
她還記著上回在假山後頭被他吻得喘不過氣,險些叫康王妃看出端倪的事。
這回說什麼也不能再讓他得逞。
可她一轉頭,看見張筠靠在車壁上,那張稜角分明的臉被車簾縫隙漏進來的月光一照,竟生出幾分少見的端方矜雅。
他今日颳了胡茬,修了鬢角,穿著這身月白錦袍,活脫脫是畫本里走出來的謫仙。
酒意未散,理智的那根弦又斷了。
陸小魚喉間輕輕動了動。
食髓知味的衝動壓過了規矩體統,她傾身向前,雙手捧住他的臉頰,對準那微涼的薄唇重重親了一口。
雙唇一觸即分。
沒等張筠那股邪火燒起來反客為主,陸小魚已經鬆手,提著裙襬,靈巧地鑽出車廂。
她站在車窗外,臉頰緋紅,一本正經地隔著簾子道:“將軍今日喝多了,早些回去安歇吧。”
說罷,轉身快步進了王府,連頭都沒回。
車廂內還殘著她身上的清淡體香,混著高粱燒的烈氣,在狹窄車廂裡發酵出叫人心癢的味道。
張筠坐在原處,舌尖舔過唇瓣,只嚐到一點似有若無的溫軟餘韻。
太短了,他連她唇上的滋味都沒來得及咂摸,人就跑了。
他沉著臉,一把掀開前簾。
坐在車轅上的長風還握著韁繩。方才縣主從車廂裡鑽出來時,他愣了半息,腳凳都沒來得及遞,人已經跑進王府大門了。
這會兒被自家將軍盯上,他背後汗毛都要立起來:“將軍,屬下……”
張筠冷冷道:“你是不是停得太快了些?真是不懂規矩。”
撂下這句,他摔了車簾。
長風:“......”這也能怪他?
合著走慢了是耽誤他的事,走快了也是耽誤他的事,這差事沒法幹了。
翌日午後,張筠領著紫蘇進康王府偏廳時,陸小魚面前攤著三張紙箋,墨色還潤著,她指尖沿著鋪面名號逐行劃下,最後停在南城濟世堂四個字上。
劉管家候在桌案另一側,手邊擱著幾頁賬冊摘抄,見張筠進來,抬手行了半禮。
“來了?”陸小魚沒有抬頭,把紙箋往張筠面前推了半寸,“南城濟世堂,東城回春堂,西城永和堂,這三家隔得遠,掌櫃之間素來不對付,訊息傳過去,少說也要差五日。”
她抬眼看向紫蘇,又看了劉管家一眼。
“第一鉤,先下濟世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