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康王府偏廳裡,幾十包藥材被拆開後鋪了滿滿一桌。
陸小魚坐在燈下,一包一包地看過去。
她這幾日請劉管家教過如何辨別好壞,這會兒便拿起一片甘草,先看切面再聞氣味,最後讓春日把顏色乾溼氣味濃淡全記進冊頁裡。
春日寫到一半,忍不住問:“縣主,這些藥都是咱們花錢買回來的,劉家鋪子又沒賴賬,何必記得這麼細?”
陸小魚將一片甘草舉到燭火前,藉著光看完截面紋理,才道:“這些都是真正的良藥。劉家現在庫存還厚,從掌櫃到夥計,都覺得今年是天降財運。可等他們把這批真貨發完,庫裡空了,偏偏大主顧拿著十倍違約的書契堵在門口要貨,你猜他們會怎麼辦?”
春日愣在原地,陸小魚則低頭繼續看藥材,留她自己去琢磨。
後兩日,劉管家照著陸小魚排定的日子,去南城濟世堂下第二批貨單。
孫掌櫃一見是他,臉上立刻堆出笑來:“蘇老闆又來了,快請快請,上次的貨可還滿意?”
“還成。”劉管家坐到櫃前,指尖點了點檯面:“上一批當歸成色比淮南老家差,這回把你們庫裡最好的當歸和白朮拿出來,上次那等貨就別擺了。”
孫掌櫃笑著賠不是,轉身親自進後堂調貨。
他心裡罵這姓蘇的難伺候,面上半分不敢怠慢。
這位爺手裡攥著十倍賠付的條款,得罪不起。
劉管家才坐下,門外又進來一個穿醬紫綢袍的中年男人,腰間掛著翡翠牌,身後跟著捧木匣的夥計。
那人操著江南腔官話,一進門便道:“把你們掌櫃叫出來。”
劉管家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已經罵開了。
季留安安排的這個周掌櫃來得也太巧了,兩路假扮的闊綽主顧就這麼撞在櫃檯前,若哪句話接岔了,孫掌櫃必定起疑。
孫掌櫃捧著藥匣從內堂出來,看見堂前又多了個氣派客商,腳步略停,隨即滿面熱絡迎上前。
同行冤家也好,外地客商也罷,兩邊都急著要貨,他正好坐地起價。
孫掌櫃把藥匣擺在櫃面上,先朝劉管家拱手,又轉身去迎周掌櫃:“二位貴客稍坐,小號今日真是蓬蓽生輝。”
劉管家與周掌櫃的視線在半空碰了一下。
兩個都是人精,誰也沒把那點意外露在臉上。
劉管家先吹了吹茶沫,端足外地大客商的架子:“周掌櫃從江南來?這季節運河水位低,一路不好走吧。”
周掌櫃落座後笑道:“繞了好幾段水路,多費半個月功夫,不過京城旱得厲害,藥材怕要漲,再難走也得來。”
劉管家嘖了一聲,“做藥材這行當,慢一步,銀子就進了旁人的口袋。”
周掌櫃笑意更深,“蘇老闆是懂行的。”
兩人看破不說破,客客氣氣又寒暄了幾句,便各自低頭驗貨。
劉管家嫌當歸切工粗,周掌櫃嫌白朮乾溼不勻。
孫掌櫃被夾在中間,一會兒賠笑,一會兒翻壓箱底的存貨,忙得額角冒汗。
。整齊得碼錠銀的花花白,開掀子蓋匣木,上面櫃在擺都銀現的來帶人兩
。回一滾便結,眼一掃每櫃掌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