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道:“王爺和縣主若不放心,在下可以將每種藥材的最低供貨量寫清楚,能供多少便寫多少,絕不拿虛數充門面。”
康王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低頭繼續看契書。
書契沒有要求陸小魚包銷孟家的全部貨物,驗收合格後才按批結款,若藥材受潮,摻陳或品相不符,陸小魚隨時可以退貨。
其中還單列了一條,第一年每批抽驗,凡有不合格的藥材,返運損耗全部由孟家承擔。
康王看到這裡,眉頭才稍稍鬆開:“這條倒算公道,你的鋪子你自己拿主意。”
陸小魚接過契書,從頭到尾逐條看完,最後將目光落在貨單附頁的空白處。
孟家讓利雖大,卻沒有把風險轉嫁給她。春獵前他提過一句孟家在江南備受排擠,如今看來是實情。
“父王,我右肩使不上力,勞煩您替我代筆謄清,條款由我確認,最後蓋我的私印。”
康王接過筆,先在契尾添上一行小字。安寧縣主因傷不能執筆,由義父康王代為謄寫,書契所有條款均經縣主本人確認。
寫完這句,他又把契書從頭至尾唸了一遍,每唸完一條,便停下來等陸小魚確認。
直到最後一條附款唸完,陸小魚才點頭。
“可以了。”
春日取來小印。
春日取來小印,陸小魚換左手接過,在印泥上壓實,隨後將印章端正地按在契尾。
孟溪年也提筆落款。
兩份書契分開收好,雙方各留一份。
“孟公子,回京以後,我會讓人把南城鋪子的倉房鑰匙送去碼頭。第一批貨到岸,自會有人驗收,你照附單上的品級送來,他便照契書上的規矩收貨。”
孟溪年起身拱手,“在下定不辜負縣主這份信任。”
翌日,春獵正式結束。
各營拔帳收旗,獵場外圍的商隊也跟著收拾貨物。陸小魚腿上綁著夾板不能動,帳中只留春日一人替她收拾。
冬雪帶著其餘箱籠先運回京,帳外營地裡人來馬往,卻比前幾日安靜了許多。
臨近巳時末,營前忽然起了一陣喧鬧。
春日放下手裡的衣物跑出去看了一眼,回來時臉上帶著興奮:“縣主,將軍回來了。後面還拖著兩老虎,整隻整隻拖回來的!”
陸小魚微微睜大眼。
秋獮場上,皇帝率眾臣清點各國獵物。
梁朔使團仗著熟悉騎射,獵獲的鹿、獐、野羊數量明顯多於大雍眾人。梁朔護衛抬著一排排獵物從眾人面前走過時,臉上重新浮出幾分得意。
就在氣氛微妙的當口,張筠帶著數名北境副將從內圍策馬而出。
長風與幾名親兵拖著一架木橇跟在後面,橇上並排捆著兩頭成年猛虎。虎口仍張著,皮毛上凝結的血塊尚未清理乾淨,其中一頭通體純白,只在額前留著一道王字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