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向那兩頭虎屍，問道：“這兩頭虎，是誰獵的？”
長風單膝跪地：“回陛下，是張將軍親自入林獵得。”
先前襲擊陸小魚、被當場射殺的那頭猛虎，也早已擺在獵場中央。
梁朔勝在數量，鹿、獐、野羊加起來比大雍多了將近兩成。
但三頭成年猛虎壓在獵場中央，那些鹿和獐子便顯得微不足道了。
皇帝龍顏大悅，卻沒有藉機羞辱梁朔使團，“梁朔兒郎長於逐鹿，大雍將士善於除害。各有所長，互市也當取長補短。”
朔連戰含笑附和，拱手稱是。他身旁的梁朔老臣也跟著點頭，維持著體面。
陸小魚沒有親眼看見獵場上這一幕。
但春日在帳中繪聲繪色地講給她聽，自己也跟著痛快起來。
拔營返京時，春日扶著陸小魚坐起身。
她的左腿仍不能彎曲用力，右肩的傷也經不起顛簸拉扯。春日剛要叫兩個粗使婆子進來抬軟轎，帳簾便被人從外面掀開。
張筠大步走進來，袖口沾著幾點暗紅。
他俯下身，一隻手從她背後繞過，避開右肩的創口，另一隻手托住她的膝彎，將人穩穩抱了起來。
“你的傷還得養上許久，旁人抬轎我不放心。”他說。
陸小魚的手臂習慣性環住他的脖頸。
離得近了她才發現，他衣襟上沾著的何止袖口那幾點。
“腥味這麼重。”她皺了皺鼻尖，聲音裡帶著幾分嫌棄，“你也不換身衣裳再來抱我。”
張筠低低笑了一聲，卻沒有停步，一路將她抱到康王府車隊前。
馬車已經備好，車廂裡鋪了好幾層厚褥。
張筠將她放進車裡，先在她背後塞了一隻軟枕，又托起她受傷的左腿，將那隻軟皮小枕墊在膝下，確認夾板沒有移位才鬆手。
陸小魚看著他低聲問：“兩頭虎，累不累？”
張筠把薄毯往上拉了拉，蓋過她肩頭：“睡你的。”
車簾還未落嚴，不遠處傳來一聲號角。
皇帝車駕啟程的號令沿著車隊一路傳下來，禁軍騎兵在兩側列隊小跑。
張筠將車簾掖好，轉身下馬，策馬趕回前隊。
隔著車簾留下的窄縫，陸小魚看著他的背影混進禁軍佇列，這才合上眼。
他會照顧她，卻不會因她荒廢該做的事。
她也不需要他時時守在身邊。確定彼此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便已經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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