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問過他沒有？”康王問道。
“他只告訴我，驚馬是阿斯根乾的，老虎是趙元白射傷的。至於訊息從何而來，他沒有細說。”陸小魚頓了頓，“我當時也沒追問。”
康王聞言，心裡暗罵張筠那小子嘴倒是嚴實，“他查到的，跟我今晚告訴你的差不多。都只有懷疑，沒有實證。”
陸小魚點點頭：“父王，不管是誰把訊息遞出去的，都別查了。如今剛打完仗，國庫正空著，朝廷指著這次互市換回糧食、馬匹和藥材。梁朔使團還沒離京，朔連戰為了保住朔烏蘭，不惜賠上阿斯根一條命，又讓了三成關稅。這件事若再往下查，不管查出什麼，互市都可能受影響。朔連戰心裡本就窩著火，再給他一個翻臉的由頭，邊關便不穩了。”
康王沒有說話，等著她說下去。
“何況，真查到二皇子身上，事情只會更麻煩。”陸小魚緩了口氣，才道：“父王，您和王爺府站的是太子。這件事若被有心人利用，反咬一口，說您是藉機栽贓二皇子，那便不只是一樁刺殺案，而是儲位之爭。”
康王：“你比宮裡那些老狐狸想得都遠。可你自己呢？這一身傷，就這麼白受了？”
陸小魚笑了笑：“我這不是沒死嗎？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該給我的賠償，父王已經替我要了。至於那些藏在暗處的人……”
她頓了頓，“我不管他們是誰的人，往後只把身邊人的口風收緊，出門多帶護衛。我不替沒有證據的事定罪，也不去摻和儲位。能防住的，便不再是危險。”
沒有實證，牽涉的又是皇子，這件事只能到此為止。
康王嘆了口氣，笑罵道：“自己年紀也沒多大，整日操心那麼多東西。天塌下來還有我們這些老的頂著，你先把傷養好。”
翌日一早，劉管家便來見陸小魚，陸小魚將碼頭的差事逐件交代給他。
孟家首批藥材兩日後到岸，到時候讓他帶著春日和冬雪去碼頭。先和倉房那邊對好鑰匙，再按契書上的品級逐批抽驗。若有受潮、摻陳、品相不符的，當場拒收，不必顧慮情面。
劉管家逐項記下，確認沒有遺漏，這才退了出去。
沒過多久，門簾便被人挑開。
張筠大步走進來，連通稟都只走了個過場。
陸小魚看見他便問：“你怎麼又來了？”
“我已向兵部告了假。這些日子不必去衙門，可以安心陪你養傷。”
陸小魚嘴角往下一撇：“日日待在一處，太膩歪了，我不要。”
張筠臉上的笑沒了，連剛拉過來的椅子都沒坐：“那我去找長輩，把婚期提前。成了親，你便不能再趕我，名正言順地日日膩歪，也不算膩歪。”
陸小魚被他這番歪理逗得想笑：“你若真有本事說動父王，只管去。”
張筠卻挨著床邊坐下，半點沒有去找康王的意思。
婚期早已定下，聘禮與儀程也在按部就班地籌備，他無非是聽不得陸小魚嫌他膩歪，心裡那股擰巴勁又犯了。
張筠從袖中摸出一個小油紙包，拆開後放到她面前，裡面躺著幾顆糖漬梅子“來時在路上瞧見的。想著你喝完藥嘴裡苦，便買了幾顆。”
陸小魚拿了一顆放進嘴裡。
糖霜先在舌尖融開，梅子的酸味隨後漫上來，混著果肉裡的清甜，比獵場那些野果子好吃得多。
她又拿了一顆，吃完才道：“孟家首批藥材兩日後到京，貨單上四十餘種，按契書要逐批抽驗。你既然這麼閒，過兩日便跟劉管家去碼頭驗貨。”
張筠連貨單都沒看，便應道：“好。幾時出門，讓人提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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