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午時，街口駛來一輛長公主府的馬車。
昭寧扶著侍女的手下車，身後跟著兩名捧禮盒的嬤嬤。
陸小魚親自迎到門邊，昭寧先看了看她走路的樣子，又將目光落到她右肩。
“傷都好了？”
“已經不礙事了。”
昭寧聽完便讓嬤嬤開啟禮盒，裡面是一套分藥用的小銀秤與十二隻藥匣，匣上分別刻著常見藥材的紋樣。
“這是我母親讓我送來的，她原本想送一套金器，我說藥鋪裡擺金器只會招賊，換成這些還能派上用場。”
陸小魚沒有與她客氣，讓冬雪接過禮盒，“替我謝過長公主，等鋪子安穩下來，我親自登門道謝。”
昭寧還沒來得及坐下，宮中女官便帶著皇后的賀禮到了。
皇后送來一套青石藥臼與兩座樟木藥櫃，東西不算奢華，卻都是藥鋪每日能用上的物件。
女官傳完皇后口諭，又笑著道：“娘娘母族的幾房人家已經派人去各處分鋪採買，縣主不必另作照應，該是什麼價便是什麼價，若因他們身份不同壞了善仁堂的規矩，娘娘反倒要問罪。”
陸小魚轉頭吩咐胡仲元，“凡來採買的人都照木牌上的價格開單，不添送，也不減價。若一次買得多，先看是否會擠佔櫃上的常用藥。”
胡仲元應聲去辦，女官見她沒有藉機奉承，臉上的神色更加親近。
皇后讓母族前來採買，給善仁堂帶來的遠不止幾筆生意。
從今日起，京中那些想憑陸小魚出身低微便壓價欺人的藥商，動手之前都得先掂量一遍。
女官離開後，陸小魚讓春日守著樓下，親自將昭寧請上二樓的小間。
桌上的茶才倒好，昭寧便開口問道：“你知不知道季留安去了哪裡？”
陸小魚想了想，說道：“他半個月前與張筠商議芒嶺修路，後來便沒了訊息，我只知道張筠奉差外出，季家也是這樣說的？”
昭寧點了點頭，“季家說他跟著工部的人外出查勘，可我讓人去工部問過，衙門裡根本沒有正式文書，也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一州一縣。不止季留安，張筠、馬嶽、付謙安，還有好幾個他們一起長大的玩伴，全都在同一天離京，半個月來沒有一個人回家。這些人的家裡都說他們奉差外出，可兵部沒有調令，工部也沒有文書，你不覺得這事不對嗎？”
陸小魚想到半個月前，張筠說要去找一個真正懂工事的人。
那時她還以為他只是去季府商議，沒想到兩人連同馬嶽、付謙安等人都出了京。
他們能去的地方，只有西南芒嶺。
若早知道張筠打算親自進山，她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他走得這麼輕易。
昭寧等了半天沒聽見回答，忍不住追問：“你是不是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陸小魚將心裡那點不安按下去，語氣輕鬆地說：“邊境已經安定，他們幾個又都是從軍中回來的，哪怕臨時出去辦件差事，也不至於輕易出事。”
“你別拿這些話哄我。”
昭甯越說越急：“真是尋常差事，幾家人為何都只會回一句奉差外出？兵部沒有調令，工部也沒有文書，他們奉的是哪門子的差，誰給他們派的？”
見糊弄不過去，陸小魚也不再繞彎：“今日回府以後，我再叫人去將軍府問一遍，有了確切訊息，先送去長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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