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魚繃了許久的肩背才鬆下來,聽見後半句,又立刻追問:“傷得重不重,御醫看過沒有?”
“流了些血,看著嚇人,皮肉傷罷了。”
康王妃從廳內出來,聽見這話便瞪了康王一眼,“你一路回來,就不能先把正經話說清楚,嚇她做什麼?”
康王沒再賣關子,跟著二人進了廳,將御書房裡發生的事情從頭說了一遍。
“張筠這回莽撞歸莽撞,倒真替芒嶺十幾個寨子的百姓撞開了一道門。”
陸小魚想起那天答應張筠的條件,事情如今已有了眉目,耳根慢慢熱了起來。
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也沒嚐出什麼滋味,“我回房換身衣裳,今日還要出去一趟。”
康王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善仁堂的事不是已經穩住了,你這時候還去哪裡?”
“將軍府。”
此時的將軍府中,張筠才進正院,便讓聞訊趕來的大夫人堵在了廊下。
得知他已經被皇帝放回來,大夫人懸了半日的心總算落下,可一看見他滿身泥汙,額角還帶著血,火氣又冒了上來。
才走近兩步,那股潮泥混著汗氣的味道便撲了過來,大夫人只得抬手掩住鼻端,“你在山裡滾了多少圈,怎麼弄成了這副樣子?”
張筠眼下只想先去沐浴,卻仍老老實實站著挨訓,“我們在山裡迷了幾日,衣裳沒處換洗。”
大夫人趕緊吩咐紫蘇叫婆子燒水,又讓府醫把傷藥送到鳴月院。
交代完這些,她伸手撥開張筠額邊被血粘住的頭髮,親自看了一遍傷口。
血已經止住了,只是傷處周圍還沾著乾透的血跡和香灰,再晚些清理,十有八九要留下疤。
確認沒傷到骨頭,大夫人才收回手,“皇上罰你,也是你活該,朝廷若人人都像你這樣,想到一件事便私自離京,還要官員做什麼?”
張筠沒有替自己找理由,“這次是我行事不妥,往後不會再犯。”
“你每回認錯都痛快,做事時卻比誰都敢。”大夫人拿溼帕子替他擦去傷處的血汙,“這道口子若再深一點,你這張臉也不用要了,到時小魚不嫌棄,我都嫌你出去丟人。”
張筠任母親擦著傷口,聽見陸小魚的名字才道,“她不會嫌棄的。”
大夫人翻了個白眼,將帕子塞給一旁的紫蘇,“我懶得聽你顯擺,趕緊去鳴月院洗乾淨,滿府的人都快讓你燻跑了。”
張筠行了一禮,轉身往鳴月院去。
浴房裡換過兩遍水,才洗去他身上的泥汙和潮氣,等換上乾淨的玄色常服出來,頭上的傷也已經重新包好。
才出浴房,張筠便問守在外面的長風,“康王府可有訊息?”
長風還沒來得及回話,前院的小廝已經快步跑進院門,“將軍,安寧縣主到了,正在正廳給大夫人請安。”
張筠抬手摸了一下才包好的傷處,又低頭看過剛換上的衣袍,確認身上再沒有餿味,才往院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