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廳裡，陸小魚剛向大夫人問過安。
大夫人看見冬雪手裡的藥匣，哪還不明白她為何而來，“他在鳴月院，才洗乾淨，腦袋上的傷也不重，你自己去看吧。”
陸小魚才走到鳴月院外的月洞門前，便看見張筠從院中出來。
他腳步比平日快了些，聽說她到了，連片刻都沒肯在屋裡等。
陸小魚原本來時一路都在想他額角的傷，如今見人好生生站在眼前，憋了半個月的惱火總算有了去處。
張筠來到近前，喚了一聲：“小魚。”
陸小魚沒理會他，接過冬雪手裡的藥匣，吩咐她和長風留在院外，自己徑直往屋裡走。
她提著藥匣徑直進屋，張筠伸手來接，她側過身，讓他的手落了空：“不用，我自己拿。”
進屋後陸小魚將藥匣擱在桌上，轉身看向他，“離京半個月，連哪日回來都不知道，你就沒想過給我留封信？”
張筠站在兩步外，沒再往前湊：“事情還沒報給朝廷，我怕信件留下痕跡，再牽連其他人。”
“你不寫芒嶺，不寫修路，誰會知道你們去做什麼？”陸小魚頓了頓，“還是說，你連我也信不過，怕我把你的行蹤說出去？”
張筠這才算真正明白她惱在哪裡，他走上前，沒有為自己找補，“我沒這麼想。是我想得不周，進山前只當幾日便能回來，誰知後來在芒嶺迷了路。”
陸小魚冷哼一聲，抬手去解他額角的傷布：“低頭。”
張筠依言俯下身，由著她將纏好的白布一層層拆開，傷口不深，邊緣卻還腫著。
她的指尖繞開傷處，從周圍輕輕按過，直到確認沒有傷到骨頭，這才把白布重新覆回去。
“皇上砸的？”
“嗯。”
陸小魚把布結系回原處，嘴裡沒給他留情：“活該。”
張筠也沒辯解，握住她準備收回去的手：“以後出京，無論去哪裡，我都會先讓你知道。”
陸小魚正要抽手，他卻沒有放開：“先前你答應過，若芒嶺官路真能修成，便替我生十個兒子。”
她眼皮跳了一下。
那日在康王府臥房裡，她也就是隨口一說，誰知道張筠真把這件事一步步推到了御前。
陸小魚把手抽回來，往後退開一步：“眼下才准許查勘，路線還沒定，銀子更沒撥，地上連塊鋪路石都沒有，你便來討債了？”
張筠眼底藏著笑：“那若真修成了呢？”
陸小魚瞪他一眼，“修成再說。女人生孩子是闖鬼門關，十次？你當是種地，年年都能收一茬？”
張筠收起方才那點玩笑的意思，認真道：“好，修路歸修路。往後你願不願意生孩子，都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