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筠出了御書房,卻沒依照皇帝的話去太醫院。
宮道上的風吹過額角傷口,血跡已經半乾,他抬手碰了碰,轉身便往宮門方向走。
陸小魚半個月沒見到他,如今人平安回來了,修路的事捱了訓斥,卻沒有被皇帝按下,他想親口把這個訊息告訴她。
走出宮門時,康王剛到,先將張筠從頭看到腳,確認手腳都還齊全,才看向他額角的傷,“皇上拿東西砸你了?”
“嗯。”
康王往宮門內看了一眼,“革職了,還是禁足了?”
“都沒有,罰了三個月俸祿,兵部的差事照舊,其餘同行之人也各自領罰,不會再追究私聚舊部。”
康王聽完,轉身便往馬車走,“既然沒丟官,也沒挨板子,這一下便不算白挨,往後長長記性,別總仗著自己能帶兵便什麼都敢做。”
張筠跟在後面,“王爺特意入宮,是小魚讓你來的?”
“她讓我不必替你求免罪,只求皇上把事情留在擅離職守上。”
張筠心裡並未失望,甚至能想出她坐在王府正廳裡,將修路起因和朝中風險一條條說明白的模樣。
康王已經坐進車裡,見他還跟在車旁,“事情問完了,你還跟著本王做什麼?”
“我也去康王府。”
張筠的手已經搭上車轅,正要讓小廝把自己的馬牽過來,康王卻沒有讓車伕給他騰地方。
“你頂著腦袋上這個洞去見小魚,是想讓她心疼你?”
張筠確實想見陸小魚,最好能聽她說一句活該。再讓春日取藥過來,由她坐在旁邊盯著他包紮。
可這份心思讓康王當面挑開,倒像他在芒嶺吃的那些苦,全是為了回來討她幾句心疼。
康王等不到回答,笑道:“讓本王說中了?”
“我只是想告訴她,修路的事沒有被皇上按下。”
“這個訊息本王會帶回去,用不著你親自說。”
康王抬手指向他沾滿泥漿的衣襬:“趕緊回將軍府,先找人把傷口處理了,再把自己洗乾淨。你這一身泥腥味,隔著幾步都聞得見,真去了王府,小魚沒心疼,先得讓你燻得關門。”
張筠低頭看了看,芒嶺的泥在衣襬和靴面結成硬塊,路上幾次淋雨留下的潮氣也沒散淨,確實不能就這麼去見她。
康王見他還在猶豫,又道:“婚期雖還沒有正式定下,也不會拖上幾年。你額角的傷若處理遲了留下疤,到時候別怪小魚嫌棄。”
“她不會嫌棄。”
話說得篤定,張筠到底還是鬆開車轅,轉身叫小廝牽馬。
御書房那邊,季留安已經被內侍扶到殿門處。昭寧仍守在外面的廊下,身邊嬤嬤勸了幾回,她都沒走。
殿門一開,昭寧便迎過去扶住他,“你管這叫奉差外出?”
“進山時沒料到會迷路,腿只是走得多了,養幾日便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