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英才心中羞怒交加。
知道自己丟人，也知道嚴國安罪證確鑿，可這事兒自己也不是全錯吧！
他跪在泥水裡，忽然朝景帝所在方向叩首，高聲道：“陛下！臣有罪，臣昨日未察後巷災情，受嚴國安表面之象矇蔽，臣認罪！”
眾人一怔。
楊英才話鋒一轉。
“可臣仍以為，救災終究要講章法，講名分，講綱紀！”
“嚴國安有罪，不代表半山坊便無過！”
“臣聽聞半山坊商賈趁災牟利，潑皮混雜，酒樓茶肆收容災民卻強買強賣，街巷哭罵不絕，男女老幼奔走無序。”
“若登津坊是一面粉飾太平的假牆，半山坊未必不是另一種亂象！”
“臣等昨日錯信嚴國安，罪在未察。”
“可災情至此，能做到這個地步已經算是正常情形，哪怕是太子親自治....”
人群瞬間安靜，不少官員偷偷看向楊英才。
瘋了！
這時候還敢頂？
可也有人眼底閃過一絲微妙。
確實不甘心。
嚴國安死了，他們無話可說。
可若因此讓太子和方正一踩著他們上去，他們更難受。
景帝看著楊英才，臉上沒有怒色。
反倒淡淡問道：“你覺得太子治下也不行？”
楊英才咬牙道：“臣不敢妄斷。但臣以為，方正一那裡....也該查。”
方正一站在一旁，笑出了聲。
李元照立刻扭頭看他：“你又笑什麼？”
方正一低聲道：“殿下，這位楊大人是好人吶。”
李元照皺眉：“他都罵到咱們頭上了。”
“罵得好啊。”方正一樂道，“他要是不鬧，陛下怎麼帶他們去咱們那看？他們不去看，怎麼知道咱們有多辛苦？這不是自己把臉送上來讓百姓抽麼？”
李元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景帝也聽見了方正一的笑聲，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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