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邏本翻到新路線以後，木桌上的搪瓷杯先震動了一下。
杯底壓著半圈冷咖啡漬，剛才蔣靖補班時沒人顧得上收，掛鐘跳到零點以後，那圈漬像是被燈光往外推了推，在桌面上留下一個很淡的圓。
紙面上的字停在手電光裡。
「核心隔離預留區，狀態：未巡。」
羅聞把鉛筆夾回夾板邊上，動作比剛才慢了一拍：“我先宣告，核心這兩個字聽起來就不像是能下班。”
許明夏沒接這個話，主燈壓住巡邏本，另一隻手己經按到通訊器上：“遠端值守席，調第九節點改造規劃。”
周正衡那邊很快有了回應，螢幕裡的會議燈還亮著，秘書站在他側後方，把工程規劃、驗收表和剛才的補班記錄並排投到副屏。
周正衡看了幾秒，語氣沒有抬高：“第九節點·指揮層目前沒有正式收容間。規劃裡有核心隔離預留區，但工程驗收、人員授權和收容裝置登記都沒完成。”
秘書把最後一句單獨標出。
「核心隔離預留區：規劃項，未驗收，未啟用。」
林越盯著那行字，沒有急著往編輯器裡寫。
巡邏本承認這是一條路線，規劃圖承認這裡只預留了位置，驗收表不承認它己經能用，三張東西擺在一起，像是有人把半張施工圖塞進夜巡記錄裡，等著他們順手蓋章。
他把手邊那杯冷咖啡推遠了一點：“先按未驗收規劃項處理，今晚只確認入口邊界，不確認裡面己經存在收容區。”
邵明遠看了過來：“也不確認裡面有崗位、有人員、有裝置？”
“不確認。”林越馬上補上，“誰先替它把人和裝置說滿，誰可能就得負責把這些東西從牆裡領出來。”
羅聞低聲嘀咕：“這句話可以寫進安全培訓，標題就叫別替牆許願。”
許明夏己經讓兩名值班特勤後撤到黃線內，備用手電全部關成低亮模式：“所有人聽口令，沿己巡路線前進，不碰圍擋，不讀新名字，不回應點名。”
隊伍離開夜班保安室時，外廳燈光比剛才穩了一點。
己巡區域的門牌邊緣清清楚楚，膠帶、螺絲孔和臨時編號都在，到了地下後備庫未驗收走廊口，光線忽然像是被厚布吸了一層，前方施工圍擋只剩下半截輪廓。
圍擋上原本貼著工程組的白底標籤。
「未經驗收，不得啟用。」
這會兒白標籤下方多了一塊舊木牌，木牌沒有釘子，像是從牆皮裡慢慢浮出。
「核心隔離預留區入口」
梁玉看了一眼手裡的門牌貼紙登記表，立刻搖頭：“後勤登記裡查不到這個門牌，規劃圖裡對應位置還是預留線和待複檢標記。”
羅聞把平板架到夾板上，指尖飛快敲了幾下：“門禁後臺無新增點位，工程圖只有虛線，熱源畫面沒有人，巡邏本倒是多出一個點名框。”
話音剛落，圍擋左側的牆面亮起一排小小的金屬邊。
一塊，兩塊，三塊。
像是有人把姓名牌提前嵌進牆裡，每塊牌子上方都先浮出職務，下方還是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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