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眼下己不是榮國一脈了，頂多算是賈家二房。”
“畢竟榮國府的牌匾掛在大房頭上，那才是正經的榮國嫡系。”
賈環不緊不慢補了一句。
賈母胸口一悶，險些氣結，卻仍強撐著嘴角彎了彎。
她沒理賈環，只目光灼灼望向賈薔與賈芹：
“你們倆，意下如何？”
賈薔性子略軟，雖戰場上驍勇果決，日常行事卻仍帶著舊日謙和，像如今的薛蟠，一邊豪飲一邊與丫鬟說笑，不改本色。
賈芹則不同……此人日後能在家廟裡設賭局、行苟且之事，心眼活絡、思慮縝密，絕非善與之輩。
“哦？老祖宗，我們可是草字輩，要併入二房，這輩分怎麼算？”
他嘴上問著，眼睛卻不動聲色瞟向賈環。
他們還在乎什麼“正統出身”？
如今是朝廷親封的侯爺，單獨立府，誰敢小覷半分？
賈母心頭一喜，以為兩人鬆動，忙趁熱打鐵：
“你們本就是寶玉的晚輩，今後自然歸入他這一支，認寶玉為父。如此一來，便是先國公正經玄孫，體面尊榮，無人能及！”
話音未落，賈環一口酒噴了出來，下意識扭頭看向賈芸。
若沒有他橫插一腳，賈芸為救病重的母親，曾厚著臉皮去求賈寶玉，為得銀錢與器重，硬生生認了比自己還小几歲的賈寶玉當義父。
沒想到如今這事沒落在賈芸頭上，賈母倒打起賈薔、賈芹的主意來了？
真要硬往二房裡塞，按規矩只能這麼辦；可她真當這兩位少年侯爺，還是當年跪在她跟前討銅板的窮親戚？
從前他們卑微如塵，連賈府粗使僕役都不如，每逢叩拜，為幾顆銀豆子也能伏地叩首、曲意逢迎。
可現在……他們是手握虎符、腰懸金印的國朝武侯啊！
年少氣盛的賈薔霍然起身，聲如裂帛：
“老祖宗這是羞辱我們？我等乃朝廷敕封武侯，位比藩鎮，何等尊崇？”
“您竟要我們拜一個區區二等將軍、胸無點墨的紈絝為父？”
滿堂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賈環。
唯有他微微頷首，眸中掠過一絲讚許。
“嗯，不愧是我的人……跟我幹！”
這是他心裡的真實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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