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紅這時也回過神來，心頭又驚又暖……她沒想到，賈芸竟能為她怒到這般地步，眼裡泛起一層薄薄水光。
“王……王爺，您別怪芸哥兒。”
“他真沒碰我，手剛伸過來，我就打了他。”
她急急解釋……畢竟指尖才碰到自己手腕，她便本能地反手一推。說到底，只是圖謀未遂，並未真正得逞。
賈環冷嗤一聲：
沒做？可若今日我們都不在呢？
小紅最後會落個什麼下場？恐怕早被活活打死，連哭都來不及喊一聲。
眼下看似風平浪靜，不過是因為有人及時攔住。真等事成定局，再想挽回，就晚了。
所以，想讓賈環輕輕放過賈寶玉？絕無可能。
他緩步上前，停在賈寶玉面前，語氣平靜得近乎冷酷：
“給你兩條路。”
“要麼，當著鴛鴦姐姐和小紅的面，磕頭認錯；要麼，我就剁了你那隻動手的手。”
賈寶玉渾身一哆嗦……他不傻，聽得出這話不是嚇唬人！
心裡翻江倒海地後悔：剛才怎麼就鬼迷心竅，對小紅起了歪念頭？！
府裡那麼多貼身丫鬟，哪個不是含情脈脈、有意無意往他跟前湊？偏他管不住手，非要招惹小紅！
此時哪還有半分惱怒？早被賈環那一記耳光、賈芸那副要殺人的架勢嚇得魂飛魄散。
他抖得像秋風裡的枯葉，褲襠底下，己洇開一灘溼痕，腥臊味隱隱散開。
方才發火，不過是熊孩子撒野，只顧洩憤，不管不顧；如今冷靜下來，只剩滿心恐懼……差一點，就被賈芸一刀劈了啊！
若非賈芸對賈環死心塌地，若非賈母搬出登聞鼓壓陣，他怕是連屍首都涼透了。
賈寶玉嘴唇首顫，脫口而出：
“對……對不起！”
頭垂得極低，不敢與賈環對視。明明他是兄長，此刻卻縮得像個犯錯的孫子。
賈母雙手緊攥，指節泛白，身子抖得不成樣子。
羞恥！徹頭徹尾的羞恥！
在這榮國府裡，當家主子賈寶玉，竟險些被當眾處決，還搭上了好幾個小廝的性命。更別說，還要向兩個奴籍出身的丫鬟低頭賠罪……這對她而言，簡首是剜心之辱！
這事若傳出去，賈寶玉這輩子就算徹底毀了。
可她還能做什麼？除了咬牙忍著，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她怕啊……怕再多嘴一句，就會惹來賈環毫不留情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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