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人獵場馬上開場，可不能落了下風！”
“聽說今兒新送了一批‘貨’，不知有沒有膽子親自下場試試手。”
幾個錦袍華服的年輕公子邊走邊談，口音濃重，一聽便是西魏的鮮卑貴胄。
他們雖習漢禮、穿漢衣、用漢字，連舉止言談都刻意模仿中原士族，卻終究掩不住骨子裡的異族底色。
“人獵場？”
賈環眉梢微揚，突然明白這是什麼地方，說白了，就是專供權貴取樂的活人圍場。
只不過圍場裡奔逃的不是鹿獐虎豹，而是活生生的人。大周境內絕無此等勾當，絕大多數漢家王朝也視其為禽獸行徑。唯獨西魏、北齊這類由胡族執掌的朝廷，才敢公然設場，視人命如草芥。
賈環心頭一動，隨即不動聲色，跟著那幾人朝獵場方向而去。
場內喧聲如沸，遠處高臺視野開闊，下方平原與林地盡收眼底。
一眾西魏貴族子弟早己按捺不住，摩拳擦掌。在他們眼裡，那些被驅入林中的奴僕，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牲口，只配用來襯托自家箭術如何精準、刀法如何凌厲。
“這位公子，請出示憑信。”
獵場管事躬身施禮，態度恭謹。賈環衣飾考究、氣度沉穩，絕非尋常人物，但他仍不敢輕易放行，這地方，光有錢沒用，得有夠硬的門第才行。
畢竟，這是專屬於貴族的遊戲場，庶民連門檻都摸不到。
賈環既踏入西魏，自然早有綢繆。如今皇城司己與不良人合流，情報觸角密佈西方，早己為他備妥一份西魏頂級世家的身份：慕容氏。
鮮卑大姓之中，慕容與宇文並列，皆屬開國勳貴之後。眼下西魏那位皇帝，不過是宇文家扶上龍椅的傀儡罷了，單看這點，便知世家門閥在這片土地上的分量有多重。
“嘶，”
管事低頭看清那枚刻著“慕容”篆印的腰牌，瞳孔驟然一縮。
如今宇文家雖勢傾朝野，但慕容氏卻是鮮卑南下立國時第一個稱帝的宗族，在西魏與北齊兩朝，始終位列頂尖門閥之首。
須知西魏與北齊本是一體所裂，彼此對峙多年，仇怨雖深，卻因同源同種，時常暗中呼應，甚至聯手行事。
“公子請！”
管事再不敢怠慢，畢恭畢敬引路而入。
賈環頷首，抬步邁入場中。此時西下早己聚滿西魏各大家族的子弟，清一色鮮卑貴胄，幾乎囊括了整個西魏朝野的權勢血脈。
“瞧，那是宇文家的宇文玥公子！”
“還有西涼世子燕洵也在，今日怕是有熱鬧看了。”
人群低聲議論，全場目光聚焦於兩人：一位是西涼世子燕洵，雖在都城為質，卻因燕氏權傾西北，無人敢輕慢半分；另一位則是宇文家嫡系宇文玥，單憑這個姓氏，便己足以壓住全場。
賈環聽見這兩個名字，眉峰微微一挑。
“宇文玥？燕洵？莫非……”
他目光迅速掃向圍場入口處正被驅趕入林的一批奴僕，片刻後，定格在一名少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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