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抱著秦嵐嵐進門時，保姆正端著湯從廚房出來。看見人，湯碗差點摔了。
“先生！小姐這是……”
“沒事，受了點驚嚇。”陳遠把人往上託了託，“去煮碗安神湯，再拿醫藥箱上來。”
保姆連聲應著，手忙腳亂往回跑。幸好秦華今天不在家，否則都不知道怎麼跟他說。
臥室裡，陳遠把秦嵐嵐放床上。她額頭的傷結了層薄痂，腿上的紗布滲著血。陳遠拆開紗布，拿碘伏清洗傷口。秦嵐嵐皺了皺眉，喉嚨裡溢位一聲悶哼。
“疼？”陳遠手上沒停。
“……有點。”
“疼也忍著。”陳遠低著頭，聲音悶悶的，“誰讓你到處亂跑。”
秦嵐嵐睜開眼，迷迷糊糊看他：“你兇我？”
陳遠手一頓，不說話了。
清洗完，上藥，包紮。陳遠找了件睡衣，幫她換上。整個過程兩人都沒再開口。
秦嵐嵐半昏半醒間，忽然抓住他手腕。手指很涼，力道卻不小。
“你又要走？”
陳遠看著她，眼底沉得像潭死水。他反手握住她手指，在床邊坐下。
“不走。”他說，“陪你睡。”
秦嵐嵐盯著他看了幾秒，像是確認這話的真假，然後才慢慢閉上眼。
陳遠等她呼吸平穩了，才輕手輕腳抽出手，帶上門出去。
陽臺上，陳遠點了根菸。沒抽，就夾在指間，看著菸灰一點點往下掉。
他想起化工廠裡，秦嵐嵐被綁在那把破椅子上，手腕勒得發白。想起她腿上的血順著裙子往下淌。想起秦狩跪在她面前，她臉上那種失望——不是恨，是失望，比恨還讓人難受。
煙燒到手指，陳遠才回過神。
他掏出手機，撥通方巖。
響了兩聲，接了。
“方老。”陳遠聲音很平，“李洋在哪？”
那頭沉默了一下：“……我們這邊會處理。你在家陪你老婆，這事你別管了。”
陳遠笑了，笑聲裡沒半點溫度：“我老婆腿上被劃了一刀，我孩子差點沒命。你告訴我，這事我能不能管？”
“陳遠，你聽我說。”方巖的語氣像在勸一個隨時會炸的火藥桶，“你身上有少將銜，靈異局條例寫得清清楚楚，涉事人員由局裡統一處理，私人不得擅自行動。你去了，性質就變了。”
“變了就變了！”陳遠猛地抬手，一拳砸在陽臺欄杆上，金屬發出沉悶的嗡鳴，“我老婆孩子差點沒命了，你跟我談條例？”
“我知道你難受！”方巖的聲音也抬高了，“但你不能去！李洋局裡不會放過他，可你現在去把他殺了，你也有罪！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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