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抱著那塊灰撲撲的石頭走進解石店的時候，身後跟了少說二十幾號人。
玄琛縮在人群最後面，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把領子豎起來擋住半張臉。
完了。
臉丟大了。
以後這市場沒法混了。他玄琛帶了個人，新手首日，二十萬買塊廢料，當場解垮。這訊息不出今晚就能傳遍整條街，明天他來買瓶水，攤主都能笑他兩聲。
“玄哥，”旁邊有熟人拍他肩膀，“你朋友啊？”
“不認識。”玄琛把臉扭到一邊。
訊息跟長了翅膀似的，從角落攤子一路傳到市場大門口，還越滾越邪乎。
“聽說沒？有個傻子花了二十萬買了那塊擺了一年的破石頭！”
“哪個傻子？”
“就那個，抱著石頭那個！”
“看著挺年輕啊，家裡有礦？”
“有個屁礦，穿那身衣裳還沒我貴。”
“那這塊石頭估計不是他自己的錢買的，指不定怎麼來的呢。”
人群裡像過節似的擠成一團，你一言我一語，議論聲蓋過了旁邊兩臺解石機的轟鳴。有人拎著剛買的烤腸，有人舉著手機錄影，還有人專門從別的區跑過來，就為了看這二十萬的石頭怎麼垮。
陳遠毫不在意，抱著石頭走到最大那臺解石機跟前。
解石老師傅六十多歲，頭髮花白，脖子上搭條毛巾，嘴裡還叼著半截煙。他抬眼掃了陳遠一眼，又瞅了瞅懷裡的石頭，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小夥子，從哪下刀？”
陳遠把石頭放上臺面，裝模作樣地左右看了兩圈，最後伸手指了個位置：“就這兒，切掉一個角吧。”
老師傅順著看了下：“你確定？這個地方切下去，裡頭要是沒貨，可就首接廢了。”
陳遠一本正經點點頭：“就這兒吧，這塊皮殼看著順眼。”
身後立刻有人沒繃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看見沒？人家賭石看皮殼，他看順眼。”
“這他媽是當衣服來買的吧。”
玄琛被擠在最外圈，聽見這話，臉燙得能煎雞蛋。
完了完了，這回丟人真他媽丟到姥姥家了。
他咬著牙拿胳膊肘撥開人群往裡擠，擠到一半又聽見身後有人陰陽怪氣：
“喲，這不是玄老闆嗎？你帶來的徒弟啊？什麼時候改行當冤大頭導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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