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那天，北風颳過城郊。
廢棄糧庫立在荒地中央。圍牆塌了兩段，鐵門掛著鏽鏈。庫房後面是三個村莊，最近的一排土屋離糧庫不到半里。
陸驍攤開地圖。
“東南風。庫房起火，火會朝陳家村走。”
警衛低聲道：“村裡還有一百七十多人。現在疏散，會驚動蜂王。”
“借糧站查鼠疫的名義。”姜黎往臉頰擦了兩道鍋灰，“老人孩子先走，青壯往河灘撤。別吹哨，別開車。”
陸驍按住她的竹籃。
籃子裡放著兩根蔫蘿蔔、一罐醃菜和半張海外名冊。
“七分鐘。”
“六分鐘夠我討一碗糧。”
“第六分鐘，你不發訊號，我帶人進庫。”
姜黎掰開他的手：“你進來，蜂王能省一顆子彈。陸團長，勤儉節約不是這麼學的。”
“第六分鐘。”
“成，腿長的人說了算。”
姜黎挎起竹籃，踩著凍硬的土路走向鐵門。
陸驍留在枯樹後，手掌壓住槍套。他看著那道棉襖身影鑽進門縫，隨後抬手分派人手。
糧庫院內堆著爛木板。牆根沒有雜草，地上留有掃帚紋。有人提前清理過腳印。
姜黎推開庫門。
門軸轉動半圈，一根麻繩從門頂垂下。繩頭拴著鐵環，鐵環貼住牆上的火柴盒。
她抬腳卡住門板，伸手摘下鐵環。
第一道機關只防急著進門的人。
庫房沒有窗。屋頂的通風口封著木板，光從板縫漏進來，照出飛揚的糧塵。
兩側麻袋堆到房梁下。袋口縫著新線，外層印著五年前的糧站章。過道中間擺著臺磅秤，秤盤上放著一隻銅皮喇叭。
姜黎吸了吸鼻子。
硫黃、木炭，還有硝石受潮後的氣味。
她走到最近的麻袋旁，用指甲挑開線頭。粗麻布下面還有一層油紙。油紙包著黑色藥粉，一根棉捻順著袋口穿向後方。
整排糧袋不是糧。
全是土製炸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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