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把膠捲從煤油燈前移開。
“假的。”
齊文山抬起眼皮：“圖在裡面，字也在裡面。姜調查員抓人還挑證據？”
“陸家後山的防空洞，三年前塌過一次。去年修水渠，又塌了一半。拿那地方做歸巢點，船還沒靠岸，人先埋了。”
齊文山靠住桌角：“你沒回過陸家村。”
“我丈夫回過。”
陸驍收起手銬鑰匙：“村裡的防空洞沒有南口。圖上畫了兩個。”
齊文山閉上嘴。
姜黎捏住膠捲邊緣：“這份地圖不是給歸巢看的，是給我們看的。你想讓調查組離開分所，趕去陸家村。”
食堂主任陳福海翻著饅頭賬：“可饅頭是從清潔工身上搜出來的。”
“今天推車的人叫馬六。前三天來收泔水的是何順生。”
陳福海抬頭：“他們都是分所清潔工，馬六替了一個班。”
“誰批准的？”
“何順生肚子疼，找馬六換班。”
姜黎看向齊文山：“取真東西的人肚子疼，替班的人帶著假地圖和毒針。你們這病來得挺講規矩。”
馬六被壓在木車上，額頭抵著掃帚杆。他咬著牙，不肯開口。
陸驍叫來警衛：“查何順生宿舍、家屬、出入記錄。通知青石公安封住公路，鐵路派出所核查今晚所有車次。”
警衛跑出食堂。
齊文山冷笑：“一個臨時炊事員，記得倒全。”
姜黎伸出兩根手指：“我還記得自己多拿過兩個饅頭。”
三天前，晚飯開灶前。
陳福海站在面櫃旁核對糧票。姜黎從新蒸的饅頭中取走兩個，塞進圍裙。
陳福海抬手便攔：“拿出來。”
“我替夜班嚐嚐熟沒熟。”
“一個不夠嘗？”
“兩個保險。”
“你是來揉麵的，不是來給公家糧食上保險。”
姜黎把一個饅頭放回蒸籠，另一個掰開咬了一口。陳福海盯著她嚥下，才抱著賬本去前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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