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按年份分排，從二十多年前一首排到本月。最早一排是個二十出頭的女人，短髮，窄臉，鼻樑偏低。第二排裡，她的眉骨抬高，耳廓切過。第三排換了髮式，鼻翼收窄，下頜墊出弧度。
再往後，那張臉逐年貼近陸秋嵐。
每張照片旁都釘著白卡。
左耳二次修補。
鼻骨重塑。
聲帶訓練失敗。
右頰皮層替換。
步態誤差，半寸。
姜黎走到最後一排。
假夫人穿著療養院制服，站在同一麵灰牆前。照片日期是三個月前。右耳邊緣貼著膠片，左手戴白手套。
卡片下方寫著一行紅字。
青鷺第九型，穩定期延長，原始姓名停用。
陸驍停在青年女人的照片前。
那時的她還沒有陸秋嵐的眉眼。照片背面露出半枚舊章，章印屬於陸家警衛班。
“她不是挑中陸秋嵐後才換臉。”陸驍取下照片，“青鷺試驗開始時，她己經在陸家舊宅。”
姜黎翻過相框。
背面寫著訓練記錄。
目標接觸十一個月。
掌握陸家稱謂。
透過警衛班外圍審查。
執行人，程敬年。
程老有全名了。
姜黎看完其餘照片：“她先以別的身份進入舊宅，再參與青鷺試驗。陸秋嵐出事後，她接過那張臉。她既是執行者，也是試驗品。”
“二十多年，她換過多少身份？”
“牆上有十三套記錄。牆外未必只有十三套。”
陸驍把青年照片收入證物袋，動作停了半拍。
一條被改了二十多年的身份線，靠的不是一張假臉。它需要醫生修補，需要檔案員改字，需要警衛放行，還需要無數人對身邊的異常閉嘴。
假夫人不是黑網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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