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勒反應極快。幾乎在坡後骨哨響起的同時，北坡下十幾輛明車便開始往南推，像是要衝向定北盾車，引火銃營開火。車上油布故意抖開，露出一袋袋白鹽。幾名狼戎騎邊跑邊喊，聲音順著風傳過來，像是生怕定北人不知道鹽車來了。
楚雄握著盾車邊，眼裡發冷：“殿下，打不打？”
蕭淵道：“不打車，打護車人。”
火銃營沒有對著車射，而是分成三段，壓住車隊兩側護騎。第一段銃響，前頭護騎倒下一排；第二段接上，試圖拖車轉向的狼戎騎被打散；第三段卻遲遲不發，只等北坡下更多騎兵衝出來救車。
假車被推到半道，沒人打車，反倒把護車人露在空處。狼戎騎想退，後頭又有圖勒的親衛壓著，只能硬著頭皮往南衝。
哈丹看見南口火銃沒有亂，臉色第一次變了。
“他沒上當。”他說。
圖勒也看見了。南口外，盾車不動，火銃不亂，定北軍根本不管明處那些車。真正的亂聲在西南那條藏車小道上，骨哨一聲接一聲，明顯己經打到真鹽車了。
幾個部族首領也聽見了。
有人先看北坡下那十幾輛擺出來的明車，又看西南那邊越打越急的車隊，臉色慢慢變了。若鹽真都在眼前，圖勒何必急著救那邊？
圖勒一把按住刀柄：“親衛，救西南車隊。”
王帳親衛動了。
三百騎從谷中衝出，繞過黑煙，首撲西南車隊。他們比普通部族騎兵整齊得多，馬也更好，衝起來像一支黑色長矛。韓大山正在收車，聽見馬蹄聲，立刻吼道：“棄散車，守小道口！”
輕騎不能硬接親衛。
他很清楚。
所以他沒有下坡衝，只把奪來的鹽車橫在坡口，車輪用石塊卡住，車後架起短盾。親衛第一陣衝上來，撞在橫車上，前頭幾匹馬翻倒，後隊卻立刻分開，想從兩側繞上坡。
就在這時，南口方向傳來三聲短促的銃響。
那是蕭淵給韓大山的訊號。
坡下，楚雄帶一隊盾車壓上來了。他沒有深入谷中，只壓到南側坡腳，剛好封住親衛回撤的半條路。火銃營第三段終於開火，銃聲一排接一排，打的不是車，也不是坡上的鹽袋，而是親衛兩翼的馬。
親衛被迫收縮。
韓大山抓住這一瞬，帶輕騎從坡上反壓下來。不是追人，是搶馬、搶車、斷繩。幾輛真鹽車被拖上坡頂，後頭的車隊見退路斷了，押車狼戎騎開始有人棄車往谷里跑。
圖勒站在遠處，看著親衛被火銃和盾車夾住，臉上的刀疤繃得發白。
他己經反應夠快。
假車、明鹽、北坡、親衛救援，哪一步都不慢。可蕭淵沒有燒空車，沒有亂追，也沒有讓火銃陣進谷。定北軍像一隻鐵鉗，只夾住坡、車和馬道，不跟他賭怒氣。
哈丹低聲道：“大汗，親衛再壓，會折得太多。”
圖勒沒有說話。
坡後，韓大山己經把第一面定北小旗插在了背風坡頂。旗不大，卻扎得很穩。風一吹，旗角朝河谷裡捲開，像一枚釘子釘在圖勒眼前。
“撤親衛。”圖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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