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六皇子,造槍造炮造悶棍》第338章 老皇帝病重(1)

作者:周周北北·1個月前

那一句“朕乏了”之後,不過三日。

連月的朝議、廢儲、清算,像一根根抽骨的針,把這位老天子最後的那點元氣,抽了個乾淨。

這一日午後,御書房裡,皇帝正強撐著批閱睦州、京營兩樁試政的文書。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忽然從他胸腔裡翻湧上來。

他伸手去捂,那絹帕抬到唇邊,猛地一咳——

一口殷紅的血噴了出來,濺在那明黃的絹帕上,觸目驚心。

“陛下!”侍立一旁的王德全,魂飛魄散,一個箭步撲上去,堪堪接住了那軟軟倒下去的身子。

皇帝的眼睛翻了上去,人事不省。

御書房裡,霎時亂作一團。

太醫們提著藥箱,連滾帶爬地趕來,一通銀針、湯藥地忙活。好半晌,那口懸著的氣,才算勉強續了回來。

可幾個醫術最精的老太醫,把過脈之後,卻都是一臉凝重。為首那位跪在地上,斟酌許久,才敢低聲回稟——陛下這是連月操勞、心血虧空到了極處,硬生生把身子累垮了。這一回命暫且保住了;可元氣大傷,往後須得絕對靜養,再經不起半點操勞、動怒。

“否則……”那老太醫把頭埋得極低,聲音發顫,“這盞燈裡的油,便是點一分,少一分了。”

王德全屏退了所有閒雜人等,把這御書房圍了個鐵桶一般。天子病重昏厥的訊息,一個字都不許透出這道宮牆。

他很清楚,此刻這京城的水面底下,藏著多少雙眼睛。這訊息但凡漏出去半分,那些剛被壓下去的門閥餘黨、宗正寺裡廢太子的黨羽、京營裡沒清乾淨的殘線……立時就要死灰復燃,掀起滔天巨浪。

他只做了一件事。

派了一騎最快的馬,悄沒聲地出了宮,首奔城中那座驛館——

急召燕北王,入宮。

蕭淵趕到時,天己經黑透了。

御書房內,一片死寂。濃重的藥味,壓得人喘不過氣。皇帝被安置在那張軟榻上,蓋著錦被。那張臉,比幾日前更枯槁了,氣息虛弱;人卻己經悠悠轉醒。

聽見腳步聲,那闔著的眼皮,緩緩地掀開了。

“老六……來了。”他的聲音虛弱得很,“你們……都下去。”

王德全與那幾個太醫,垂著頭,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掩上了門。

偌大的御書房裡,只剩下父子二人,和那一盞昏黃的孤燈。

皇帝望著榻前的兒子,那渾濁的眼睛裡,最後那點精光都聚了起來。他不再有半分迂迴、半分試探——到了這個時候,君臣父子間那一層層的窗戶紙,早沒了糊著的必要。

“朕這把老骨頭,撐不了多久了。”他一字一句,喘著氣,卻字字清晰,“太醫己經回過話,朕這身子,是熬一日少一日了。這幾句話,朕趁著還清醒,只同你一個人說。”

“這儲位,懸一天,這天下就危一天。”他緩緩道,“朕若哪一日真撐不住了——你信不信,這京城,立時就要變天。”

“老三圈在京裡,看著安分,心裡那點火沒死透;老五踢去了荊州,那些個清流門生還念著他;門閥餘黨正等著朕死,好翻這盤輸了的棋;京營裡,也還有沒清乾淨的殘線……”

“朕一走,”皇帝的聲音森冷下來,“這幾股子力,會一齊反撲上來。你方才在睦州、京營,一筆一筆理出來的那點清明,轉眼就得被他們,重新攪成一潭爛泥。”

“這副擔子,”皇帝盯著他,“除了你,沒人接得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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