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六皇子,造槍造炮造悶棍》第372章 江南不動(2)

作者:周周北北·1個月前

“那……就由著他們拖?”

“急什麼。”蕭淵把迴文合上,“他們說梅雨黴了冊——那就等雨停。”

這一夜,中宮的燈亮得晚。

沈青鸞把那摞江南迴文翻到最後一份,起身替他把燈芯挑亮了些。

“京畿、朔州、睦州,推得再順,”她輕聲道,“江南不破,攤丁入畝就只能算北方的新政,算不得天下的新政。”

“北境的法子,是從北境的地裡長出來的。江南人只會等著看笑話——北法,治不了南。”

“所以這一仗,不能拿北境的打法硬砸。”蕭淵點頭,“江南真正的倚仗,也不是那張網。”

沈青鸞抬眼看他。

“是他們篤定,朝廷離不得江南。”蕭淵道,“漕糧離不得江南的船,布帛離不得江南的機,糧價離不得江南的倉。真到翻臉那一日,他們把水一攪——糧價一亂,布價一亂,漕運一斷,不用他們喊,天下人自會替他們喊:新政亂了江南,動搖了國本。”

“到那時,退的就只能是朝廷。”

沈青鸞明白過來,聲音放得更低:“所以你要先……”

“先把朝廷的短板補上。”蕭淵道,“他們手裡攥著的每一個‘亂’字,我先備下一個‘穩’字。等他們出牌的時候,摸出來才發現——張張都是廢牌。”

次日,兩道旨意明發。

第一道,命都察院選欽差、度支司選賬吏,組清丈使團南下江南。不帶一兵一卒,只帶算尺、賬冊與清丈章程。使團只做三件事:核田冊、訪佃契、錄糧價,據實奏報,不問其餘。

第二道,落到了匠作監的工法房:限期把磨面、織布、運糧三樁民生短板的章程呈上來。鐵馬上那套連桿轉勁,要設法搬進磨坊、織坊;漕船改樣的圖,也一併要。傳諭定北,命匠作監石頭,即刻入京督辦。

兩道旨意一齣,滿朝都有些看不懂。

江南抗著詔不動,天子不催、不查、不辦,反倒去修磨坊、改織機、畫船樣——這算什麼章法?

有老臣私下搖頭:到底是被江南的軟釘子紮了手,拿工匠的活計撒氣罷了。

也有人隱約覺出不對。這位天子登基以來,凡是他做出叫人看不懂的事,往後再回頭看——那都是提前半年落下的子。

而千里外的江南,雨還沒停。一張一張燙金的請帖,正沿著水路,悄悄遞進各家的園林。

京城這頭,工法房的燈,當夜就亮了。

三位從定北南下的老匠師,圍著那道旨意,一夜沒閤眼。

鐵馬上的連桿,他們閉著眼都裝得出來。可他們太清楚那套轉勁的脾氣——時快時慢,一股毛躁勁。上了磨盤,只怕好麥要磨成碎渣;上了紡錠,只怕紗線要斷成一地。

磨盤要的是穩,紡錠要的是勻。這一個“穩”字,比“動”字,難了十倍。

老匠師們蹲在冷爐子邊,誰也沒說話。他們在等一個人。

等那個從蒼原土坯房裡走出來的年輕大匠,一路南下——京北鐵路還沒合龍,北段乘鐵馬,燕山換驛馬,過了山口,再搭南段送料的工程車。三樣腳力,一樣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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