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初中門口，王老太己經圍著校門轉了好幾圈了。
她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棉襖，手裡拎著一個布袋子，裡頭裝了幾塊她昨天特意去供銷社買的芝麻糖。
她想著，小孩子嘛，給點甜的就能哄回來。
看門劉大爺早就注意到這個在門口來回晃悠的老太太了，剛開始只當是哪個學生的家長在等人，可看她轉了一刻鐘還不走，反而踮著腳往校門裡頭張望，他終於從門衛室裡出來了。
“老太太，你找誰啊？”
王老太趕緊堆起一臉笑。
“同志你好，我找我孫子，他上初一，叫姜雲舟。”
劉大爺一聽姜雲舟三個字，心裡就有數了。
流心巷那邊的學生多了去了，關於沈時雨和姜雲舟這對兄妹的事兒，他也零零星星聽過幾耳朵。
不同姓、父母都再婚、還住在一個大院裡，巷子裡的閒話傳得快，他也知道個七七八八。
可他從來沒見過眼前這個老太太，更沒聽姜雲舟提過他還有個奶奶。
“初一哪個班的？”
劉大爺不動聲色地問。
“哪個班……”
王老太被問住了，撓了撓頭。
“這、這我也不清楚，你幫我喊出來就行，我跟他說句話就走。”
劉大爺看著她那布袋子外頭露出半截的芝麻糖紙，又看了看她那雙透著精光的眼睛，心裡警鈴大作。
他在學校門口看了十幾年大門，什麼找家長找孩子的人沒見過？
這種拎著糖來看孫子的，十個裡有八個是來惹事的。
“老太太，”
劉大爺往門口一站，雙手背在身後，不鹹不淡地開口。
“學校有規定，上課期間不能隨便叫人出來。你要真有急事，等放學了再來，或者你留下名字，我去幫你問問班主任。”
王老太臉上的笑僵住了。
她張了張嘴，就說“我是他親奶奶”。
“親奶奶？”
劉大爺這回是真忍不住笑了，是那種被氣笑的笑。
“你說你是他奶奶就是啊？姜雲舟的爸爸媽媽我都見過，隔三差五就來接孩子放學，可你這個奶奶，我在門口守了這麼久，可是頭一回看見。萬一你是拐孩子的，我把人叫出來出了事，誰擔這個責任？”
“放你孃的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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