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哭聲慢慢就矮了下去，最後只剩下哼哼唧唧的乾嚎。
劉大爺見她消停了些，轉身走回門衛室，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涼茶，剛把杯底放下，餘光透過窗戶往門口一瞟。
這一瞟不要緊，他差點把茶噴出來。
那老太太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石墩子上爬了起來，竟然雙手抓著鐵柵欄門，一隻腳蹬在門框上，正在吭哧吭哧地往上爬！
“哎喲喂！你個老太太不要命啦！”
劉大爺把搪瓷缸往桌上一跺，三步並作兩步衝出門衛室，順手從牆角抄起那根平時趕野狗用的木棍。
“你給我下來！這是學校！不是你個老婆子撒潑耍橫的地方！”
王老太太己經爬到半人高了，兩隻手死死抓著鐵欄杆，灰撲撲的棉襖下襬在半空中晃盪，布袋子掛在她手腕上搖來搖去，芝麻糖在裡頭嘩啦啦響。
她聽見劉大爺的喊聲，頭也不回，一邊往上蹬一邊扯著嗓子喊。
“你甭管我！我自己進去找我孫子！你不讓我進我就自己翻進去！我看誰敢攔我！”
“你下來！”
劉大爺舉著棍子站在大門底下，仰著脖子看著這個騎在鐵門上的老太太，又氣又笑。
“你這麼大歲數了，摔下來算誰的？你趕緊下來，有啥話好好說！”
“不下！”
王老太太一隻腿己經翻過了門頂的尖刺，褲腿被鐵刺掛了一個口子她也渾然不在意。
“我今天見不到我孫子我就不下來！”
她騎在鐵門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底下急得首跺腳的劉大爺，心裡頭甚至湧上來一股子得意。
一個看門的，還想攔得住她？
她王老太太活了這麼大歲數，什麼風浪沒見過？
劉大爺看她那架勢是真鐵了心要往裡頭翻，趕緊把棍子往地上一放，快步跑回門衛室搖人。
他一邊搖一邊衝窗外喊。
“你坐著別動！我可跟你說，這鐵門頂上有尖刺，你那褲子都刮破了，再往上爬你就該刮肉了！”
王老太太低頭一看，果然褲子腿上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裡面的秋褲都翻出來了。
她心裡頭突地一跳，手上頓時就有些發軟。
可面子上拉不下來，她騎在門上不上不下，嘴裡還硬撐著。
“你、你別嚇唬我！我身子骨硬朗著呢！”
就在這時候，學校裡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穿著藍布中山裝的男老師快步走了出來，抬頭一看大門上騎著個老太太，整個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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