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師三十多歲，穿著白襯衣帶著眼鏡，腳踏車上還掛著一個公文包，一看就是知識分子，讓人信服。
劉大爺見他來了，悄悄把鐵柵欄門旁邊那扇小鐵門拉開了一條縫，趙老師側著身子擠了進來，腳踏車也順著門縫推了進去。
門“咔嗒”一聲又鎖上了。
王老太太聽見動靜猛地抬起頭來，看見一個戴眼鏡穿白襯衣的年輕男人進了校門，趕緊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
“老師！老師你幫我把人叫出來呀！我就跟他說幾句話，真的就幾句話！”
趙老師推了推眼鏡，臉上掛著一種溫和卻帶著距離的笑，衝老太太點了點頭。
“老太太你先別急啊，我現在就去幫你叫人。但是學校規定你也是知道的，外人不能隨便進校園，你在這兒等一會兒，好不好？”
他說話的聲音不高不低，語速不緊不慢，帶著一股子知識分子特有的書卷氣，讓人聽了就忍不住想點頭認同。
王老太太被他這副文質彬彬的模樣糊弄住了，果然沒再往上爬，只是死死盯著他的臉點了點頭。
“那你快去啊，我可等著呢。”
趙老師笑了一下，轉身推著腳踏車往校園裡走。
他腳步不快不慢的，一首到拐過傳達室的牆角，確定老太太看不見他了，臉上的笑才“唰”地收了。
他壓低聲音對旁邊跟過來的劉大爺說。
“這個姜雲舟不能叫。”
劉大爺連忙點頭：“我也這麼想的！你看那老太太，看著就不對勁，真把人孩子叫出來，萬一出點什麼事，我們跟人家家裡怎麼交代？”
趙老師推著腳踏車邊往外走邊說。
“是啊，別說是學生的奶奶了，就算是親媽來了，也不能攔在學校門口、爬學校大鐵門這麼鬧的。這要是傳出去，學生家長有樣學樣，以後我們這校門口還不得天天唱大戲？”
他三兩步走到腳踏車棚把車鎖好，大步流星地往辦公樓走，白襯衫的下襬在他身後微微飄起來。
走了兩步他又回頭衝劉大爺叮囑了一句。
“劉師傅，校門口你先守住了，誰叫開門都別開，我這就去給校長打電話。”
劉大爺衝他比了個手勢，轉身就往校門口走。
他走到門口又想起來什麼，看了一眼鐵柵欄外頭那個正扒著欄杆往裡頭張望的老太太，眼睛盯的更死了。
趙老師一路上了三樓，敲開校長辦公室的門時，周文清正戴著老花鏡看一份檔案，抬頭看見趙老師臉色不對，摘下眼鏡問。
“小趙，怎麼了？”
趙老師三言兩語把事情講了一遍，從老太太爬門、到自稱是姜雲舟奶奶、再到劉大爺攔著沒敢放人，說得又快又清楚，末了還補了一句。
“校長，這事可大可小，但姜雲舟他媽媽是食品廠的廠長，要是孩子在學校門口被家裡人鬧出什麼事來，咱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周文清聽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二話沒說就抓起桌上的電話聽筒，搖了兩圈，報了一串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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