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姜若華的聲音再次響起時，比剛才低了一些，但還算平穩。
“好的，周校長，麻煩你了。我現在馬上就過去。另外——”
她頓了一下。
“雲舟那邊，你們也幫著多看著點，別讓老太太首接接觸到孩子。”
“你放心，這個自然。”
周文清掛了電話，衝趙老師點了點頭。
“那邊說馬上來人，你先回教室吧，該上課上課，校門口有劉師傅盯著，沒事。”
趙老師點了點頭，推門出去了。
辦公室裡只剩下周文清一個人，他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眉心。
再說食品廠這邊，姜若華掛了電話之後，她極力壓制著怒氣，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廠區裡來來往往的工人，深吸了兩口氣，然後轉身拿起桌上的電話，又搖了一圈，這次她撥出去的是一個小學的號碼。
電話接通後，她聲音恢復了那種不冷不熱的調子。
“你好，我找王力王老師。”
那頭過了一會兒傳來王力的聲音。
“喂，哪位？”
“我是姜若華。”
王力的呼吸明顯停頓了一下。
他和姜若華之間自從王政離婚以後基本就不怎麼說話了，偶爾在巷子裡碰見也就是點個頭的關係。
今天突然接到她的電話，他心頭立刻“咯噔”一聲。
姜若華沒有給他太多反應的時間，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你媽現在在紅星初中門口鬧，爬學校大鐵門，蹲在地上哭，揚言不把她孫子交出來她就不走。
我剛才己經接到學校校長的電話了，現在正往那邊趕。
但是王力，我先跟你說清楚，老太太是你親媽，我不跟你扯那些有的沒的。她這麼大年紀在學校門口又哭又鬧又爬門的，你們家要是不管，那我就只能報警說有人擾亂學校秩序了。
到時候學校、食品廠、派出所三方一牽扯，你那個副校長還當不當得上，你自己掂量。”
電話那頭一片死寂。
王力手裡的聽筒被他攥得發白，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媽那個脾氣，他比誰都清楚，可讓他去把他媽從學校門口拽回來。
他又覺得丟人。
姜若華見他不說話，也不急，就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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