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翠華站在食品廠廠長辦公室門口的時候,兩條腿跟灌了鉛似的。
她抬手想敲門,手舉到半空又縮了回來,在衣襬上使勁擦了擦手心裡的汗。
這扇門後頭坐著的,是食品廠的姜廠長,也是她那個前妯娌。
以前在王家的時候,她還能跟姜若華平起平坐地叫一聲“弟妹”,可現在人家是什麼身份,她是什麼身份?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敲了門。
“進來。”
聲音不冷不熱的,和從前在王家院子裡聽到的那個調子一模一樣。
錢翠華推門進去,一眼就看見姜若華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攥著鋼筆,正低頭在一份檔案上寫字,鼻樑上架著一副平常不經常戴的細框眼鏡,整個人從裡到外透著一股利落勁兒。
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整齊,窗臺上還擺著一盆綠油油的吊蘭,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面上攤開的檔案上。
錢翠華站在門口不敢往裡走,兩隻手絞在身前,連往哪兒擱都不知道。
她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若、若華。”
姜若華寫完最後一個字才抬起頭,摘下眼鏡放在桌上,目光平靜地掃過來。
那目光不兇也不冷,可就是帶著一種讓人不敢造次的距離感。
她在錢翠華臉上停了兩秒,語氣平平淡淡的:“有什麼事情?”
錢翠華被她這公事公辦的調子一激,反而清醒了幾分,她嚥了口唾沫,把心一橫,開了口。
“若華,昨天、金生奶奶去我們家了。”
姜若華挑了挑眉,沒接話,手上不緊不慢地把鋼筆帽扣上,往桌上一擱,然後靠進椅背裡,安安靜靜地等她把話說完。
錢翠華看著那雙手,那雙曾經在王家院子裡洗菜做飯、抱孩子、跟她一塊兒晾衣服的手,如今捏著鋼筆籤檔案,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指間連一點家務留下的粗糲都沒有了。
她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趕緊把那點心思壓下去,接著往下說。
“老太太的意思是想把雲舟要回王家去,說老二不能絕後。”
“痴心妄想。”
姜若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西個字從嘴裡吐出來,又輕又脆,像刀切豆腐一樣利落。
她甚至連語氣都沒有拔高,可那西個字砸在地上,帶著一股不容分說的分量。
錢翠華被這西個字堵得差點接不上話。
她其實早就料到姜若華會是這個反應,當初王老太太和王政是怎麼對姜雲舟的,整個大院的人都看在眼裡。
姜雲舟小小的一個孩子,縮在牆角不敢出聲,眼淚珠子一顆一顆往下掉。
那時候姜若華還什麼都不是,只是一個普通的食品廠的員工。
。子孩的家人要說前面家人到跑卻婆婆前個那,院大磚青是的住,碗飯鐵是的端,人號百幾著管下手,了長廠的廠品食是家人今如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