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太太要是能被三言兩語就勸住，那她也就不是那個能把王政和姜若華攪和得感情破裂、把大兒媳婦錢翠華逼得寧可搬出去也不願同住一個屋簷下的老太太了。
她放下碗筷的時候，動作帶著一股子不容商量的利落。
碗底磕在桌面上“嗒”一聲響，震得錢翠華眼皮子一跳。
王老太站起來，拿手背擦了擦嘴角，看都沒看大兒子和大兒媳一眼，甩下一句硬邦邦的話。
“你不幫你弟弟，我不能不管。那是我們王家的種，我不能讓老二絕了後。”
話音剛落，她人己經走到了門口。
“啪”的一聲，門板在她身後合上了，震得窗框都跟著顫了一下。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錢翠華盯著王老太剛剛用過的那隻陶瓷碗，那碗沿上還沾著一圈粥漬，她的眼神從厭煩逐漸變成了一種壓抑的暴躁。
她真的很想抓起那隻碗首接摔掉。
憑什麼這死老婆子來吃了一頓飯，留一隻碗在這兒，就跟留了個晦氣似的杵在她眼前？
但她忍住了。
錢買的。
一隻碗好歹也要兩毛錢呢，不值得。
她把碗收進廚房，回來坐下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己經收拾得差不多了，但攥著圍裙邊角的手指還在發白。
她看了一眼坐在對面沉默不語的男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把心裡的擔心問出了口。
“王力，你說……媽她會聽嗎？”
王力手裡捏著一根沒點的煙，翻來覆去地轉了好幾圈，最後嗤笑了一聲。
那笑裡全是無奈和了然。
“聽？她要是能聽進去話，當年老二跟姜若華鬧成那樣，她就該攔著。她不攔，還跟著火上澆油，你覺得她現在能聽我的？”
他太瞭解他媽了。
從小到大，老二王政就是老太太的心頭肉，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王政要什麼，老太太就想法子給弄來。
王政說姜若華不好，老太太就跟著數落姜若華不好。
後來兩口子鬧到離婚那一步，老太太還覺得是姜若華太要強，配不上自己寶貝兒子。
現在老二被下放了，老太太不恨那個始作俑者李小雅，反倒惦記起姜雲舟來了，這賬算得真是讓人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飯桌上又是一陣沉默。
王力把那根沒點的煙揉碎了丟進菸灰缸裡，臉色沉沉地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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