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我今天來是想問問你，你們一家，要不要搬回去住？”
王力的筷子頓住了。
錢翠華端著粥碗的手抖了一下，粥差點灑出來。
她低下頭，死死盯著碗裡的米粒，大氣都不敢出。
王力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放下筷子，看著他媽。
“媽，我們在這住得挺好的，就不搬了。”
王老太的臉色變了變，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王力沒給她機會，繼續往下說。
“媽，你看金生和銀生，搬出來這一年變化多大。金生現在在班裡能排到中游了，老師說他再用功一點就能上前十，比以前在大院那會兒天天被您慣著、作業不寫也沒人管的日子強多了吧？”
他說著伸手拍了拍大兒子的後背。
“銀生也懂事了，他娘管得住他。”
王老太嘴唇動了動，但看著兩個孫子乾乾淨淨的模樣，那句老話怎麼都吐不出來。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換了個話題，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不容商量的執拗。
“那好，搬不搬隨你，但云舟那孩子……老二不能絕後，我得把他要回來。”
屋裡一下子安靜了。
錢翠華端著粥碗的手終於放了下來，她低著頭，嘴角忍不住撇了一下。
那弧度裡全是嘲諷。
當初是誰攛掇著老二對姜雲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是誰當著孩子的面說過“你不是我們王家的種”？
現在看人家孩子出息了，又想往回要？
但她沒說話。
這話輪不到她一個當嫂子的來說。
王力聽完他媽這句話，整個人像被針紮了一樣抖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無奈變成了深深的失望。
他看著他媽那張皺巴巴的臉，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和清醒。
“媽，姜若華那個人，您得罪得起嗎？人家現在是廠長，廠裡上上下下幾百號人都聽她的，您去要人家的兒子，人家不把您轟出來就算客氣的了。”
王老太的臉白了一瞬。
王力繼續說道：“再說了，雲舟那孩子，戶口早就改姓姜了，他要回來也只能姓姜，不姓王，您想讓老二有後，可那孩子姓姜，算哪門子的後？”
王金生放下粥碗，擦了擦嘴，忽然開了口。
“奶奶，雲舟他現在跟著他媽媽過得挺好的，我去大院找他們玩的時候見過，他繼父對他可好了，天天給他做飯，還陪他踢球，他媽媽也特別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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