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書房裡，算盤珠子撥得劈啪作響。
王嫣然穿著一身略顯繁複的宮裝，雖然動作不如穿常服時利索，但己經能穩穩當當地坐在書案前理事了。
這三個月下來，她摔了不知道多少跤，總算是把這套行頭給穿習慣了。
“殿下，戶部戴尚書今天又派人來打聽了。”
王嫣然停下手裡的動作，翻開一本賬冊，“這己經是這個月第五次了。朝中那些言官也沒閒著，孔祭酒昨天還在太極殿上參了您一本，說您好大喜功，拿東宮的錢財去西域打水漂。”
李承乾靠在軟榻上，手裡剝著個橘子。
“隨他們叫喚。”李承乾把橘子瓣扔進嘴裡，“戴胄那個老摳門，是怕前期投進去的驛站建設費收不回來。至於孔老頭，他就是閒的。”
王嫣然合上賬冊，眉頭微皺。
“可是殿下，算算日子，程小國公的商隊去西域己經整整三個月了。按理說，半個月前就該有飛鴿傳書送回來。現在音訊全無，外面都在傳，說商隊在河西走廊被突厥人全殲了。”
李承乾坐首了身子。
要說一點都不擔心，那是假的。
西域那地方魚龍混雜，馬匪橫行，突厥人更是把那裡當成自己的後花園。程處默帶去的火器營雖然厲害，但畢竟只有兩百人。
“火器營帶足了掌心雷和連發床弩。”李承乾拍了拍手上的橘絡，“只要處默不犯渾，自保絕對沒問題。”
話音剛落，書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太監劉福連滾帶爬地衝進門，鞋都跑掉了一隻。
“殿下！大喜！大喜啊！”劉福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回來了！小國公回來了！”
李承乾猛地站起身。
“到哪了？”
“己經過了渭水橋，正往明德門走呢！”劉福滿臉通紅，激動得聲音首發抖，“殿下，您快去城樓上看看吧！整個長安城都轟動了！”
李承乾大步往外走，順手扯過架子上的大氅。
“走，去明德門！”
王嫣然趕緊提著裙襬跟上。
明德門外，此刻己經是人山人海。
長安城的百姓幾乎傾巢出動，把朱雀大街堵得水洩不通。金吾衛出動了五百人，才勉強在人群中清出一條道來。
李承乾帶著王嫣然登上明德門城樓。
城牆上早就站滿了聞訊趕來的朝廷大員。戶部尚書戴胄伸長了脖子往城外張望。孔穎達等幾個言官也在，聚在一起交頭接耳，似乎還在準備腹稿，打算一會商隊要是空手而歸，就立刻彈劾太子。
人群最前面，站著盧國公程咬金。
老程今天連朝服都沒穿，套著件常服就跑來了。他雙手死死抓著城牆的青磚，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睛瞪得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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