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長安城飄著雪花。
西市卻早就人聲鼎沸。
李承乾裹著黑狐裘，雙手攏在袖子裡，慢悠悠地在街上晃盪。
程處默跟在旁邊，手裡捧著一張紙，嘴裡唸唸有詞。
“這位姑娘，您看這盒桃花粉，塗在臉上嬌豔欲滴……不對不對，這詞太酸了。
這位小姐，俺看你印堂發黑，不如買盒胭脂沖沖喜？”
李承乾停下腳步，轉頭踹了程處默一腳。
“你那是推銷胭脂還是出門砸場子？照你這麼說，郭家小姐能把你當街打死。”
程處默委屈地揉了揉大腿：“殿下，俺是個粗人，真背不下來這些文縐縐的詞。”
“背不下來就去挑糞。”李承乾懶得理他，繼續往前走。
前面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銅鈴聲。
叮噹——叮噹——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一支由幾十頭駱駝組成的商隊緩緩走入西市。
領頭的是個滿臉絡腮鬍的中年胡人。
他穿著破舊的羊皮襖，頭上裹著厚厚的麻布，臉上全是風沙吹打出的溝壑。
駱駝背上馱著大大小小的麻袋和木箱，散發著一股濃烈刺鼻的氣味。
大唐的商人們立刻圍了上去，交頭接耳。
“是西域來的商隊！”
“這氣味……是香料！錯不了！”
李承乾來了興致，帶著程處默擠進人群。
領頭的胡商讓夥計把駱駝拴好，自己解下一個麻袋的繩釦，把袋口往下翻了翻。
一股極其辛辣濃郁的香味瞬間瀰漫開來。
麻袋裡裝滿了黑色乾癟的顆粒。
周圍的大唐商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黑胡椒！”
“這麼多！這起碼得有一百斤吧！”
一個穿著綢緞的胖商人搓著手湊上前：“這位掌櫃，你這胡椒怎麼賣？我出十貫錢一兩，收你五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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