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嫣然剛從裡間洗完臉出來，眼圈有點泛紅，但己經恢復了平時的精明幹練。
她走到書案前，拿起算盤準備接著核對西市的賬目。
還沒等她撥弄兩下算盤珠子，書房外頭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這次進來的不是劉福，而是立政殿的掌事太監。
“奴才給太子殿下請安。”老太監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連頭都沒敢抬，“皇后娘娘口諭，宣太子殿下與王掌櫃即刻前往立政殿覲見。”
李承乾剛端起茶杯，聽到這話，手頓了一下。
王嫣然手裡的算盤珠子發出一聲脆響。她轉頭看向李承乾，剛平復下去的心情又懸了起來。
去立政殿？皇后娘娘要見她？
這絕對是衝著今天早朝拒婚的事來的。
“知道了，孤換身衣服就過去。”李承乾放下茶杯，擺了擺手。
老太監退出去後，王嫣然走到李承乾面前，聲音有些發緊。
“殿下，皇后娘娘這個時候召見，恐怕是來興師問罪的。奴婢……”
“怕什麼？”李承乾站起身，“天塌下來有孤頂著。母后最疼孤，頂多也就是罵兩句，還能把你吃了不成？”
王嫣然咬著嘴唇，沒說話。她清楚，皇家最看重體面。
李承乾今天在太極殿上鬧得那麼僵，皇帝下不來臺，皇后作為後宮之主，必然要出面收拾殘局。
而她這個“罪魁禍首”，絕對討不了好。
“走吧，別讓母后等急了。”李承乾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大步往外走。
王嫣然掙脫了一下，沒掙開，只能任由他牽著走出了東宮大門。
一路上，李承乾走得西平八穩，甚至還有閒心指著宮道兩旁的臘梅評頭論足。王嫣然卻覺得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到了立政殿門外，李承乾才鬆開手。
“進去之後，不管母后說什麼，你都別頂嘴。一切有孤。”李承乾壓低聲音交代了一句。
王嫣然點點頭，深吸了一口氣，跟著他邁過高高的門檻。
立政殿內，地暖燒得正好，空氣中瀰漫著安神香。
長孫皇后靠在羅漢床上，手裡端著一碗熱湯，眼皮都沒抬一下。
“兒臣給母后請安。”李承乾笑嘻嘻地上前行禮。
王嫣然跪在後頭，規規矩矩地磕了個頭：“奴婢王嫣然，叩見皇后娘娘。”
大殿裡安靜得有些壓抑。長孫皇后慢條斯理地喝完湯，把瓷碗遞給旁邊的宮女，這才抬起頭。
“高明，你今天在太極殿上，可是威風得很吶。”長孫皇后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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