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盡頭，陸錦塵停在病房門口。
他的手搭著門框，半天沒有往裡走。
沈御寧站在他身側，看見他眼尾那顆淚痣被燈照得更深。
平日裡最會裝可憐的人，此刻連裝都忘了。
陸錦川推開門。
屋裡暖氣很足，藥味壓得人發悶。
床頭擺著搪瓷藥碗，旁邊放著幾瓶西藥。
氧氣瓶靠牆立著，穿白大褂的中年醫生坐在椅子上。
床上的老人頭髮花白，臉頰瘦得厲害，軍綠色薄被蓋到胸口，只露出一隻佈滿青筋的手。
那隻手曾經握過槍，簽過命令，也護過陸錦塵。
現在安靜搭在被面上，呼吸輕得幾乎聽不清。
“爺爺。”
陸錦塵走到床邊。
老人沒有睜眼。
蘇婉坐在床頭，眼下帶著青影，手裡還攥著帕子。
“小塵，醫生剛餵過藥，你爺爺睡下了。”
陸錦塵盯著老人蒼白的臉，喉結滾了滾。
“我走的時候，他還能罵我沒出息。”
“他說我下鄉是躲清閒，早晚要被人欺負得哭鼻子。”
他停了一下，眼尾泛紅，卻沒有落淚。
“他還欠我一頓東來順。”
屋裡沒人接話。
蘇婉別開臉，陸錦川也垂下眼。
床頭的中年醫生推了推眼鏡。
“陸老年紀大了，急症來得兇。能維持到現在，己經很不容易。家屬不要刺激病人。”
陸錦塵抬眼看他。
“你是誰？”
“王振海，軍區醫院內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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