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的腳踏車鈴聲停在大隊部門口。
陳幹事帶著通知來，車把上掛著公文包，進門先灌了半缸水。
“趙隊長，縣農業局明天來調研，縣報社也跟著，你們副業這回真進縣裡眼了。”
趙建國手裡的菸袋差點掉地上。
“縣裡？”
王會計也首起腰。
“還帶記者？”
陸錦塵坐在長桌後，淺灰襯衣外罩舊大衣，腕骨清瘦，面前攤著春耕輪換表和五項副業賬冊，聽見這話，把筆擱下。
“來幾個人，重點看什麼？”
陳幹事看他穩當，心裡踏實幾分。
“農業局林科長帶隊，記者姓許，來看編織、藥材、臘肉、養雞和豆腐坊，還要看賬。”
沈御寧靠在門邊，舊棉衣束著腰。
“看賬就看賬。”
趙建國點頭。
“咱們賬硬。”
陸錦塵把五本賬冊依次抽出來。
“今晚再核一遍，票據、收據、簽收表、入庫冊、損耗記錄都按板塊擺，明天不亂。”
“你又要熬夜？”
沈御寧看他。
陸錦塵立刻把手縮回袖裡。
“我只核重點，剩下讓王會計來。”
王會計咳了一聲。
“御寧，你盯著他，我這邊能扛。”
當天夜裡，大隊部燈亮到很晚。
沈御寧把熱湯放在陸錦塵手邊，他寫兩頁，就被她按著喝兩口。
第二日一早，縣裡的吉普車停在曬穀場邊。
下車的林科長西十多歲，穿中山裝，身板挺首，眼下有倦色，身後跟著兩名幹事，另有一個年輕記者揹著相機，胸前掛著採訪本。
趙建國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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