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幹事隔日又來了紅旗大隊。
他腳上的泥沒幹淨，公文包夾得緊。
封條還貼在賬櫃上。
趙建國把搪瓷缸往桌邊一放，沒讓座。
“錢幹事，賬查過了，山也看過了，今天還查什麼？”
錢幹事把介紹信攤開，手指壓在末尾那行字上。
“繼續核查沈御寧同志近兩年的個人行蹤，趙隊長，把她進出村記錄、派工記錄、出勤記錄全拿出來。”
王會計抱著賬本從隔壁過來，眼鏡往上推了推。
“社員出工有記錄，進山打獵採藥有登記，可誰家社員上山拾柴、打草、巡山還能天天寫一頁？”
“別人可以粗略，沈御寧不行。”
錢幹事抬眼看向門口。
沈御寧站在門口，舊棉衣扎得利落，長髮用布條綁在腦後。
陸錦塵坐在長桌後。
他指腹在紙角停了一下。
“依據呢？”
錢幹事看著他。
“有人反映，沈御寧同志頻繁獨自進山，行蹤不明，且早年曾有人在黑市打聽過她，這本身就值得核查。”
陸錦塵咳了半聲。
沈御寧把水推過去。
他接過喝了一口，才抬眼。
“頻繁進山是大隊安排和生活需要，獵獲有登記，藥材有收據，山貨走供銷社和藥材站，黑市舊事公社早有調查結論，沈御寧沒有違法行為。”
錢幹事把公文包放到桌上。
“陸知青，你替她解釋不了全部。”
“我替事實解釋。”
趙建國從櫃裡搬出出勤冊。
“這是去年到今年的派工記錄，沈御寧參加春耕、巡山、採藥、燻房護守、雞舍修繕，全都有。”
王會計拿出一摞紙。
“這是獵獲登記，野豬、野鹿、野雞、兔子，哪天入庫，誰稱重，誰簽字，都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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