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裡考點安排下來後，紅旗大隊的複習氣氛更緊了。
小院牆上貼著作息表，院門上貼著沈御寧資格審查的成績單，大隊部門口又貼了五個考生的報名名單，來來往往的社員經過，總要抬頭看兩眼。
可高考要考，副業也要運轉。
年關訂單壓下來，供銷社那邊催了三回竹籃和掃帚，王嬸帶著編織組從天亮忙到天黑，手上都磨出了繭子。
藥材隊那邊也出了事，二狗子上山時踩滑，摔傷了腿，採藥路線少了一個熟手。
養雞場更麻煩，早上餵食時，一排雞蔫蔫趴著，喂進去的糧沒怎麼動，負責雞舍的桂蘭嫂子急得跑到大隊部找人。
“陸老師，雞不吃食，這可咋辦啊，年前雞蛋還要交一批呢。”
陸錦塵正低頭批沈御寧的作文，淺灰棉衣釦得整齊，清瘦臉上帶著倦色，聽到這話，筆尖停住。
“先別慌，昨天換過飼料嗎？”
“換了一點豆渣，豆腐坊那邊剩得多，我想著不能浪費。”
“豆渣有沒有發酸？”
“昨兒天冷，我沒細聞。”
沈御寧站在旁邊，手裡還拿著一本物理書，抬眼看向桂蘭嫂子，“我去雞舍。”
陸錦塵也起身，“我一起去。”
“你留下批卷。”
“雞舍賬目也歸我看。”
“你臉色不好。”
“我能走。”
沈御寧看他一眼，沒有再攔，只把棉圍巾往他脖子上繞了一圈，系得嚴實。
雞舍裡味道重，地上鋪著乾草，幾隻雞縮在角落，食槽裡還剩著半槽豆渣混糧。
沈御寧蹲下抓起一把，放到鼻下聞了聞。
“有酸味。”
陸錦塵也聞到了，眉心壓下去，“這批豆渣不能再喂，先清槽，換乾糧和溫水，加草木灰把地面重新墊一遍，今晚分兩撥守著，看有沒有拉稀。”
桂蘭嫂子連忙點頭，“我這就去叫人。”
沈御寧己經挽起袖子，首接把食槽端出去倒掉。
“你別碰，髒。”
“雞死了更髒。”
陸錦塵張了張口，最後只把手裡的本子夾緊，跟著記下處理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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