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的學生？”
“北大法律援助小組，陸錦塵。”
“學生娃來管工廠？”
陸錦塵把材料放到桌上，“今天談賠償，身份不影響事實。”
副廠長坐下，“你們那封函，我們廠看了，工人自己違規操作，廠裡出於情分己經墊了住院費。”
陸錦塵翻開第一張紙，“護板損壞維修記錄在哪裡？”
副廠長話停了。
“安全培訓簽到表在哪裡？”
旁邊的勞資幹事咳了一聲，“臨時工培訓比較靈活。”
“靈活到沒有記錄？”
陸錦塵把工資條推過去，“九個月工資按月發放，固定崗位，固定班組，受廠裡管理，勞動關係成立。”
副廠長皺了下眉，“勞動合同沒簽。”
“合同缺失是廠方管理問題，不能拿來免除責任。”
老太太坐在旁邊，手抓著布包，沒插嘴。
陸錦塵把醫院診斷書放到桌中間，“三根手指斷傷，後續勞動能力受損，十塊營養費解決不了問題，若進入訴訟，醫院費用、誤工損失、非法解除補償、裝置隱患責任，都會進審查。”
勞資幹事壓低嗓子，“小同志，別把話講太滿。”
“我只講材料。”
會議室裡安靜了片刻。
副廠長喝了口茶，“你們想要多少？”
陸錦塵把早算好的清單遞過去，“醫藥費、誤工費、補發三個月工資，共計八百元，廠方出具書面說明，承諾改善送料機安全護板與崗位培訓記錄。”
“八百？”
副廠長把紙拍在桌上，“你知道八百多少嗎？”
陸錦塵抬眼，“三根手指，一輩子。”
老太太眼眶紅了，卻仍按著布包坐得穩。
談判從上午磨到下午。
廠方先給二百，陸錦塵把醫院單據一張張鋪開。
廠方再提五百，陸錦塵把開除通知和工友證明壓在一起。
最後，副廠長鬆口，八百元賠償，三個月工資另行補發，開除通知撤回，傷者可根據身體恢復情況調至輕崗位，安全培訓一個月內補建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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