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後的紅旗大隊，比考前還熱鬧。
竹編工坊照樣響著竹篾聲，豆腐坊天不亮就磨豆子，可每個人開口繞兩句，最後總能繞到成績上。
王嬸最篤定。
“我看錦塵和御寧肯定能中，御寧那腦子多好使，錦塵那手字寫得跟報紙似的，老師看了都喜歡。”
老許頭抽著旱菸，跟著點頭。
“陸知青是人物，早晚飛出去，沈丫頭更不用說，扛野豬都能扛，做題還能差？”
也有人不敢把話說滿。
趙建國揹著手在隊部門口轉，聽人議論多了，只擺擺手。
“考上最好，考不上也不丟人，咱紅旗大隊現在的五路副業還指著他們掌眼呢。”
王會計抱著賬冊補了一句。
“話是這麼講，真要考上，那可光宗耀祖。”
沈御寧對這些話沒什麼反應。
她照常上山，照常查雞舍，照常盯豆腐坊的水缸和藥材晾曬架。
若有人問她緊不緊張，她就回一句。
“成績該來會來。”
相比之下，陸錦塵就沒那麼穩。
他表面上恢復了從前的安排，上午去大隊部核副業賬，下午去夜校教村民，晚上回家做飯熬藥，甚至還把五項副業的交接手冊重新補了兩個小章節。
可沈御寧看得出來，他常常停筆發呆。
有時賬冊翻開半天，墨水滴在紙邊，他還盯著窗外的雞舍不動。
有時粥在鍋裡咕嘟冒泡，他拿著勺子忘了攪，若非沈御寧及時進屋，又得糊鍋。
這天早上，灶房裡有點焦味。
沈御寧掀簾進去，陸錦塵正握著勺子站在鍋前，棉衣袖口挽著，鍋底己經開始粘了。
“陸老師。”
陸錦塵回神，立刻把勺子往鍋裡一攪。
“我在看火。”
“火沒動，粥動了。”
“這鍋今日不聽話。”
沈御寧接過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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