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大的清晨帶著泥土味。
沈御寧站在報到處。
陸錦塵陪她來報到，手裡替她拿著材料，臉上帶著笑，眼底卻藏著幾分不捨。
“沈同學，這裡適合你。”
“嗯。”
“比北大更接地氣。”
“你想說有土。”
“我怕你嫌我嘴欠。”
沈御寧把布包遞給他，“拿好。”
他立刻接住，“遵命。”
農學系報名桌前，老師翻到沈御寧的成績單時，動作停了停。
“沈御寧，全縣第十五，數學滿分，報農學？”
旁邊幾個新生也看過來，有人小聲議論。
“數學滿分來農學？”
“這分數能去不少理工專業。”
沈御寧神色平穩，“我在農村種過地，知道技術能改變農民生活，我想學這個。”
負責登記的輔導員姓何，西十歲上下，頭髮齊耳，穿著灰藍布衫，眼神幹練，看人時很認真。
她把成績單合上，“這話比很多漂亮理由都踏實。”
陸錦塵在旁邊笑，“何老師，她做事也踏實，紅旗大隊的藥材、雞場、豆腐坊，她都管過。”
何老師看向沈御寧，“有農村實踐經驗很好，農學靠課本，也靠田裡走出來的眼力。”
沈御寧點頭，“我會學。”
手續辦完，她被分到農學系七七級二班。
宿舍是西人間，水泥地，木架床，牆邊一張長桌，窗外能看見一小片菜畦。
沈御寧把鋪蓋放到上鋪，動作利落，幾下就把床鋪平。
同宿舍的女生陸續進來。
一個叫田桂芳，三十二歲，原先在公社農技站幫忙，手背曬得發黑，人爽快。
一個叫宋明珠，十八歲，應屆生，扎兩條辮子，見沈御寧鋪床這麼快，眼睛都亮了。
還有一個叫秦蘭，二十七歲，老三屆，話少，帶著厚厚一摞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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