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陸家書房，桌上攤著報紙、期刊、農大試驗記錄，窗邊壓著幾封紅旗大隊來的信。
陸錦塵拆到最後一封時，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信封上寫著趙強兩個字，字比從前工整，封口也糊得齊。
沈御寧剛把飯盒放到桌角，看見署名，眉尾動了動。
“又來求你撤處分？”
陸錦塵沒有馬上答，拆開信紙，讀到第二頁，眉間壓下去的褶子反而鬆了些。
“這回不是為他自己。”
沈御寧坐到他對面，接過信。
趙強的信寫得不長，開頭先認了上次犯錯，說自己現在還在村裡幹活，村裡人不大搭理他，他也沒臉怪別人。
往下才轉到正事。
改革開放的訊息傳到紅旗大隊後，村裡亂了好幾天，有人聽說外頭能做買賣，吵著要去縣裡跑生意，有人嚷著分田到戶單幹，還有幾個年輕知青想去城裡找活。
趙建國開會壓了兩回，臺下吵成一團，王嬸罵得嗓子都啞了，也只能讓幾戶人暫且回去睡覺。
趙強在信裡寫，他沒啥大本事，嘴又欠過債，可這回看著大隊要散，硬著頭皮幫趙建國跑了幾家，把年輕人拉回會場，又把編織組那批竹料先搬進倉庫，至少沒讓大隊散了。
信尾的字壓得重。
陸錦塵，沈御寧，你們什麼時候回來，村裡需要你們。
沈御寧把信紙翻到背面，又看了一遍趙強落款。
陸錦塵低頭看著桌面，手裡鋼筆轉了半圈，又被他按住。
“趙強真的變了。”
沈御寧把信放回桌上。
“變好這個詞輕了，他長大了。”
陸錦塵抬眼看她，清俊的面容被檯燈照著，眼尾那顆淚痣落在淺影裡，少了平日故意拿來哄人的嬌氣。
“當年他在考場栽贓你，我真想把他一腳踹回知青辦。”
“你當時沒踹？”
“我怕你先動手。”
沈御寧把飯盒推過去，“先吃兩口。”
“沈老闆，現在村裡在起火。”
“你餓著寫信，字會飄。”
陸錦塵看了她一眼，乖乖開啟飯盒，裡面有米飯、雞蛋和青菜，菜底還壓著兩塊肉。
“你今天對我這麼好，我有點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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