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御寧看完三條，“夠用。”
“還不夠。”
陸錦塵另起一頁，寫給趙建國和王嬸，提醒他們把倉庫鑰匙分開管，竹編精品樣圖不能外借，藥材核心地塊仍由王嬸掌握，趙強若真肯幹，可以先安排他搬料、記數、跑腿，別給他碰賬本，也別讓他管人。
沈御寧挑眉。
“你誇歸誇，防歸防。”
“他長大了，不代表以前的毛病全沒了，規矩擺在前頭，對他也好。”
“陸老師這話有點老成。”
“我才二十出頭，沈老闆別嫌我老。”
沈御寧拿起半個雞蛋塞給他，“吃你的。”
陸錦塵把信寫到最後，鋼筆停了幾秒。
他想起趙強以前在井邊酸話一籮筐，想起考場紙條，也想起信裡那句至少沒讓大隊散了。
最後一行，他寫得很慢。
趙強，你在村裡做得很好，繼續。
沈御寧看到這行字，沒攔。
“寫上了？”
“寫上了。”
“他會拿著這句當飯吃。”
陸錦塵把信紙晾開，“那就讓他吃一頓飽的。”
信寄出後半個月，王嬸的回信到了。
她的字仍舊歪著，寫得卻比往常多，信裡先罵了一通村裡幾個吵著亂分田的人，又誇陸錦塵的主意管用，趙建國照著信開了會，把三條唸了兩遍，吵得最兇的幾個人也閉了嘴。
末尾專門提了趙強。
王嬸寫，趙強收到你們那封信後，在井邊坐了半天，信紙捏在手裡，看了又看，誰喊他都不搭理，傍晚自己去了竹編組，把兩捆竹子搬進倉庫，第二天出工也沒偷懶，最近還主動幫劉巧蘭劈竹料，手上磨破了皮也沒叫苦。
陸錦塵讀到這裡，笑意很輕。
“他大概沒被人這麼誇過。”
沈御寧正在整理小麥樣本袋，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夸人挺貴。”
“貴嗎？”
“我當年作文寫活著，你批了三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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