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大科研處的稽核結果下來當天，周教授把沈御寧叫進辦公室。
辦公室裡堆著樣袋和報告，窗臺上曬著幾株連根拔起的小麥。周教授穿著舊灰中山裝，袖口沾了土，手裡拿著蓋章的稽核表。
“你的改良小麥，兩季資料透過科研處複核。學校準備推薦你參加全國農業科研青年學者交流會。”
沈御寧接過稽核表，從第一頁翻到末頁。
“我去彙報？”
“對。”
旁邊幾個研究生停下筆，田桂芳站在門口，張了張嘴，又把話嚥了回去。
周教授把搪瓷杯挪開，給她騰出一塊桌面。
“農大以前很少推薦本科生參加這種會議。你上臺只管資料，別把自己當成去旁聽的學生。”
“我寫十五分鐘彙報。”
“十二分鐘，餘下三分鐘給專家提問。”
“行。”
“學校推薦你參會，不代表三號改良系己經定型。正式檔案要立，區域試驗也得一塊塊做，會上別把話說滿。”
沈御寧點頭，把這句話記在稽核表背面。
周教授又交代道：“衣服不用講究，乾淨利落就行。”
田桂芳憋了半天，還是開了口。
“周教授，她穿那件舊軍裝行不行？我們宿舍都說，那件最襯她。”
沈御寧轉頭看她。
田桂芳站首身子，“真心話。”
周教授端起搪瓷杯，“可以，先把衣服上的泥刷掉。”
“明白。”
會議前一晚，陸錦塵從北大趕到農大，書包裡裝著彙報稿、附錄備份和兩枚煮雞蛋。
他穿著深藍外套，頭髮被風吹亂，抱著書包坐在宿舍樓外的長椅上。路過的女學生回頭看了兩次，他仍低頭核對附錄頁碼。
沈御寧下樓，他先把熱水壺遞過去。
“喝水。”
“你從北大帶來的？”
“陸老師考前押運服務，今天升了一級。”
她接過水壺，“稿子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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