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改良小麥系具有繼續試驗的價值。推廣前還需進入普通田塊、高溼田塊和低肥田塊複核，目前不能作推廣結論。”
主持人低頭看錶，“提問時間。”
第一排右側，一名頭髮花白的老專家舉起手。
他穿著深灰中山裝，鼻樑上架著厚鏡片，資料冊己經翻到附錄末頁，鉛筆在幾組病害資料下畫了橫線。
“你的試驗組病害發生率低於對照組不少。兩季都在同一塊改良試驗田完成，這組結果能排除田間條件的影響嗎？”
會場裡只剩翻頁聲。
沈御寧答道：“不能完全排除。”
“試驗田經過土壤改良，排水和日照條件也優於普通農田，這些條件會抬高產量，壓低部分病害發生率。附錄記錄了有機質、排水溝深度和日照時數，所以我只申請繼續做區域試驗，沒有申請推廣。”
老專家翻到對應頁，鉛筆停在排水資料旁。
“種源來自哪裡？”
“紅旗大隊發現的自然變異優良單株。早期由社員連續留種，我入學後重新安排對照試驗，對性狀較穩的單株做系統選育和復播驗證。”
“選育代數不長，資料倒很整齊。”
“所以本次只提交三號系。另外兩組仍在觀察，沒有列入彙報。”
老專家合上資料冊。
“把普通田和高溼田的資料補出來。品種經不經得住，要讓不同地塊說話。”
“是。”
周教授仍板著臉，手裡的筆在記錄本上點了兩下。
提問結束，幾名專家圍到講臺邊。
有人索要試驗表，有人追問紅旗大隊的留種過程，還有人遞來單位名片。
“沈同學，畢業後可以考慮我們農科院。青年人做研究，需要裝置和試驗基地。”
“謝謝老師。我畢業後準備先回紅旗大隊做基層推廣，三號系的區域試驗也想從當地鋪開。”
“農科院也有推廣專案。”
“區域試驗需要合作時，我會按學校安排聯絡您。”
對方收回手，點了點名片。
“行，別把聯絡方式弄丟。”
旁邊一名省農技站幹部問：“留在村裡，試驗條件會差不少，你捨得？”
“紅旗大隊有原始種源，也有連續留種記錄。我先把當地資料補全，再談下一步。”
幹部翻了翻她手裡的田塊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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