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科院的錄用通知到得很正式。
信封上蓋著農科院作物育種研究所的章，輔導員把它交到沈御寧手裡時，辦公室裡好幾個同學都停下了手裡的事。
“沈御寧，京城戶口，科研編制，獨立實驗室，作物育種所那邊點名要你。”
田桂芳站在門口，聽完差點把搪瓷缸碰到門框。
“御寧，你這一下真要留京城了？”
沈御寧拆開信，目光從待遇、崗位、報到時間上掃過。
京城戶口，科研編制，獨立實驗室。
哪一項拿出去，都能讓人眼熱。
“周教授讓你拿到信後去他辦公室。”
“我現在過去。”
田桂芳追了兩步，“你真不高興？”
沈御寧把信摺好，“高興，但不急著笑。”
“這還能不急？”
“急了容易做錯決定。”
周教授辦公室在實驗樓二層。
窗臺擺著幾盆小麥樣本，桌上堆著區域試驗資料，老教授穿著灰色中山裝，頭髮花白，鏡片後的一雙眼睛常年盯資料，連看人都透著審題的勁。
沈御寧進門時，他正把三號小麥的複核報告放下。
“坐。”
沈御寧坐到桌前，背脊挺首，通知書放在膝上，沒有急著開口。
周教授把眼鏡摘下來，“農科院的通知收到了？”
“收到了。”
“作物育種所給出的條件很好，京城戶口，科研編制，獨立實驗室。你進去後可以繼續做小麥改良，三號材料也能接著跟。”
“我看到了。”
“沈御寧，你是我帶過最有天賦的學生。”
這句話從周教授嘴裡出來，比任何表揚都沉。
沈御寧沒接，只等他往下講。
“去農科院做科研，才是正路。你的觀察力、田間經驗、資料敏感度，放到基層會被雜事消耗。”
沈御寧把通知書放到桌上，“教授，我想回紅旗大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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