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錦塵一邊記，一邊把她的數填進表格，“明早去鎮上找農機站借水分測定器，資料要能落紙。”
“糧庫會借？”
“糧庫未必，農機站有熟人，趙建國去過幾回。”
天亮後，趙建國帶人借到儀器，紅旗大隊幾份麥樣當場檢測，水分最高百分之十一點八，雜質均在百分之一以下。
陸錦塵把檢測單夾進材料，換了乾淨白襯衣，外頭套深色舊外套，手腕處壓著袖口，清瘦面容被睡少了壓得有些倦，眼尾那顆淚痣卻格外扎眼。
沈御寧把蜜餞塞進他口袋，“去了糧庫，先講規矩。”
“我不動手。”
“我是怕你氣著。”
陸錦塵笑了下，“沈老闆護短護到我前頭了。”
“你歸我管。”
鎮糧庫門口，周驗收員正給另一個大隊壓級，看到陸錦塵帶著趙建國和老許頭過來，臉上的神氣收了點。
陸錦塵把材料放到櫃檯上，“紅旗大隊昨日交糧被按三級收，我來複核。”
周驗收員靠在椅背上，“我驗過了，水分超標，雜質偏多。”
陸錦塵翻開第一頁，“國家標準，一級小麥水分不超過百分之十二點五，雜質不超過百分之一，容重達到規定線。”
他把檢測單推過去，“紅旗大隊麥樣實測，水分百分之十一點八，雜質百分之一以下，容重合格。”
周驗收員拿起紙看了兩眼，喉結動了動，“你們自己測的，糧庫不認。”
“農機站蓋了章。”
“我測著差不多就是三級。”
陸錦塵抬眼看他，“差不多不能當標準，國家標準看硬指標。”
周圍排隊的人都往這邊看。
老許頭站在旁邊，腰桿挺得很首，“聽見沒，差不多不能當標準。”
周驗收員把紙拍回櫃檯，“糧庫有糧庫的規矩。”
陸錦塵從包裡取出第二份材料，“糧庫規矩不能越過國家標準，你若堅持壓級，我把這份材料報縣糧食局，附上昨日低價收購登記和農機站檢測單。”
周驗收員手裡的章懸在半空，落也不落。
趙建國接上話，“己經按低價賣了的兩戶，也要重新驗。”
糧庫裡出來一個老會計，低頭看材料，臉上有些掛不住，“小周，按程式複驗。”
周驗收員咬著牙，“複驗就複驗。”
複驗的結果擺在桌上，紅旗大隊送來的麥子全部達到一級糧標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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