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藝品籃的款項剛入賬，農大周教授的信也到了紅旗大隊。
信裡講，三號改良小麥區域試驗排期前，他要來紅旗大隊看推廣田、留種記錄和沈御寧的實地管理情況。
趙建國得了訊息，立刻讓人把大隊部騰出一張乾淨桌，麥樣、畝產統計、夜校規程、留種檔案按順序擺好。
沈御寧沒有特意折騰，照舊穿舊軍裝外套，頭髮束起，腰側插小鏟，只把試驗田記錄重新核了一遍。
陸錦塵看她把記錄本翻得嘩嘩響，伸手按住書頁，“周教授來考察，你比答辯還嚴。”
沈御寧把他的手撥開，“他看得懂，糊弄不了。”
“我沒讓你糊弄，我讓你先吃早飯。”
她低頭看見桌上雞蛋和粥，“陸老師，你現在一天三頓盯得太緊。”
陸錦塵把雞蛋剝好放進她碗裡，“我管身體，周教授管論文，互不衝突。”
上午，周教授到了。
他五十多歲，頭髮剪得短，灰白夾在鬢邊，穿一身洗得平整的中山裝，腳上是布鞋，肩上斜挎帆布包，包角磨得起毛，裡面鼓出幾本記錄冊。
他從牛車上下來，先看路邊麥茬，再看遠處試驗田，腳還沒進大隊部，人己經把紅旗大隊的地勢掃了一遍。
沈御寧迎上去，“教授。”
周教授點頭，面上嚴肅，語氣卻松，“你信裡寫畝產西百六十斤，我得親自來看看。”
陸錦塵跟在沈御寧旁邊，白襯衣外罩舊外套，眉眼清俊，手裡提著一摞資料，“周教授，資料、樣麥和農戶記錄都在大隊部。”
周教授看向他，“你就是陸錦塵。御寧信裡常提到你，說你規程寫得細。”
陸錦塵笑了笑，“她負責種出糧，我負責把賬寫明。”
周教授進大隊部後，先查總賬，再看單戶記錄，最後抽了三戶的留樣袋。
他開啟老許頭家的樣麥，捻開麥粒，又核了水分記錄和施肥表，“資料鏈完整，農戶記錄能對應，推廣過程也算紮實。”
趙建國站在旁邊，背挺得很首，“沈老師辦夜校，陸老師管檔案，村裡人照著做。”
周教授把記錄冊合上，“照著做很難，能照著做出結果，更難。”
下午，周教授去試驗田和推廣田。
地裡只剩麥茬和留種地塊，沈御寧把每塊地的土質、施肥、澆水和病蟲害記錄講給他聽，哪一戶追肥過早，哪一塊低窪積水，哪幾處蟲害處理及時，都能對上本子。
周教授蹲下檢視根茬，鞋邊沾了土，手卻穩得很，“你在田裡下過工夫，紙面資料騙不了地。”
沈御寧站在他旁邊，“紅旗大隊人也肯學。”
陸錦塵接上，“前期靠她壓，後期靠規程，夜校骨幹現在能自己查田。”
周教授看了他一眼，“你們夫妻分工倒齊。”
傍晚前，沈御寧領周教授去後山藥材採集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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