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東電話線旁的腳印還沒查清，馬文才的人先找上了趙強。
午後雞場剛喂完料，趙強蹲在雞舍門口洗木盆，灰藍褂子袖口卷著，褲腳沾了雞糞灰，腰間別著張小琴給他縫的小布袋，裡面裝著破損登記條和鉛筆。
來人穿縣裡幹部常穿的青布中山裝，鞋面乾淨，手裡夾著檔案袋，站在雞舍外頭沒往裡走。
他先看雞棚，再看趙強手邊的賬本。
“趙強同志，馬主任想跟你談談。”
趙強抬頭，水珠從木盆邊沿滴下來。
“馬主任找我幹啥？雞場賬在大隊部，想查賬找陸老師。”
“馬主任看好你，講你是紅旗大隊能幹事的人。”
趙強手裡的刷子停住。
縣裡幹部往前走了半步。
“養雞場從幾十只做到八百隻，東風樓、學校、食堂都用你們的雞蛋。這份本事，縣裡都看得見。”
趙強把刷子放回盆裡。
“這活是大隊給的，沈姐教防疫，陸老師定賬，張小琴管表，我就餵雞。”
“你太謙了。”
對方把檔案袋壓在木樁上。
“陸錦塵管副業管了這麼久，你只管一個養雞場，縣裡替你可惜。”
趙強臉上的笑收了。
“這話不合適。”
“合適不合適，日子會告訴你。”
縣裡幹部聲音壓低。
“馬主任願意提你做紅旗大隊副業總負責人。燻房、竹編、養雞場，都由你統籌。”
趙強喉結滾了一下。
“副業總負責人？”
“對，縣裡給名義，大隊這邊再補手續。”
趙強沒接話。
雞舍裡撲騰了幾下，幾隻母雞擠到食槽邊，他沒過去趕。
縣裡幹部看準他的停頓，又添了一句。
“張小琴同志代課幹得不錯，沒編制總歸不穩。馬主任在縣教育口能遞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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